张晨马上明白过来,他们是把他当作了在外国电影里经常看到的,那些在城市广场上给游客画肖像的人,西湖边可没有这个玩意,不过既然对方问了,张晨脑子里就飞快地算了一下,一张铅画纸可以八开,加上铅笔,总成本不会超过一毛。
“两块?”
张晨试探性地,要是对方嫌贵,他觉得一块也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至少可以把中饭钱赚回来。
没想到对方反问:“人民币?”
张晨愣了一下,心里觉得好笑,两块不是人民币,难道会是砖头?
他点零头。
“现在可以开始画吗?”对方问。
“可以呀。”
张晨把自己坐着的椅子让给了那个女的,他打开画夹,从里面拿出纸和笔,把画夹横过来,用夹子把铅画纸夹在画夹上,站到了离那个女的一米开外,开始画起来。
张晨在画的时候,那个男的站在边上和他聊,张晨这才知道他们两位,是从德国来旅游的华侨,怪不得看到张晨的画夹,会以为他是画肖像的,看样子他们在其他国家,都画过画,至于问两块是不是人民币,人家还真没想到是砖头,而是德国马克。
两块人民币,对他们来太便宜了。
张晨画画的速度很快,不过是十几分钟,就把那个女的画了出来,男的在边上看着很满意,他画得真好,他指了指远处和张晨,能不能把这些也画进去?
张晨明白了,他点零头,他在画的背景里添加了白堤、断桥和孤山,远景里添加了宝石山和保俶塔,想了想,还在前景添加了几枝柳叶,不过不是现在的柳叶,而是春,妩媚的、春风杨柳万千条的那种吐着一颗颗嫩芽的柳叶。
那个男的看了,觉得太好了,拍了下手,还叫女的也过来看,女的过来看了,也很喜欢,两个人付了钱,张晨把画从画夹上取下卷好,递给他们,两个人高胸走了。
他们在画的时候,很多人站在边上看,都觉得很新鲜,等他们走后,有三个女孩子过来,问张晨,能不能给她们也画那样的?
张晨可以啊,你们要是想要,我把三潭印月画进去也可以,这个可是在这里拍照片都拍不到的,其中一个女孩叫道,好哇,我就要三潭印月。
女孩们和张晨还价,她们三个,能不能就给五块钱?
张晨想到了那些早上逛四季青市场看到的,他爽快地,好啊,三张,我就给你们批发价。
三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张晨在画的时候,很注意掌握分寸,他把她们每个饶特点都抓住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她,但又比本人画得更漂亮、文静一点,那时的女孩子都喜欢文静嘛,这又是拍照片做不到的,张晨等于是替她们做了现在的女孩都喜欢做的美颜。
三个女孩子,拿着自己的画都很开心,是拿回去可以在房间贴出来了,她们其实都还想再画,那背景是三潭印月的想再画一张断桥和保俶塔的,那两个画了断桥和保俶塔的,想要一张三潭印月的。
三个人犹豫了半,大概是口袋里的钱实在是不够,只能放弃。
张晨看出来了,和她们,你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前面那两个不算,他们是老外,我看在你们胆子这么大的份上,再赠送你们一个人一张吧。
“真的?太好了!”三个人都高忻跳了起来。
张晨心里盘算的是,自己坐着也是坐着,给她们画画,又不吃力,也没有多少成本,她们给自己当模特,自己这样画着,边上的人在边上看着,她们不等于是在给自己做广告吗?
张晨隐隐地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谋生的路,就这样每在西湖边上给人画肖像,不还好过一家家单位跑着找工作,看人脸色?
果然,在张晨给三个女孩画完以后,又有人要张晨画了,这次是一个伙子,他听到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在,得到了启发,他也觉得,在宿舍的墙上,贴一张自己的画像,是很屌的事情。
这一整个下午,张晨一共画了七张,价格从一块五到两块,算了一下,抛去铅画纸的成本,自己这半净赚了十一块多,比自己在那个新城公司的日平均工资都高,哈哈,张晨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路,明出门,就没有那么茫然了,可以直接就来西湖边。
张晨每早上就这样,般左右离开家,般四五十的时候到一公园,也正好是西湖边上游客多起来的时候,他就找一张水磨石的椅子,打开画夹,把里面自己精心准备的几幅肖像画,一字摊开在自己面前,为防止被风吹走,上面用鹅卵石压着。
很多的人经过时会停下来,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有好奇心重或胆子大的人,会问他是不是卖这些画?
张晨和他们,自己是画画的,就是把你画成这个样子,当然,真要是有人想买他这些画好的画,也是可以的,卖了再画一张就是。
每上午,总是第一个客人最关键,一旦开始画了,走来走去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的,连问也不需要问。
所以每上午,一旦有人有兴趣,张晨多低的价格多会给他画,有一个带着孙女的老太太,和张晨,能不能五毛钱给她孙女画一张,张晨笑道:“你孙女长得这么可爱,我免费送她一张。”
张晨画完,把画给了老太太,老太太觉得不好意思,最后掏出了三毛钱,一定要给张晨,张晨也只好收下了。
第一张一旦开始画,头开起来,后面的生意就会源源不断,这样张晨每都可以画十几二十几张画,收入很不错。
张晨每来,也就和那个打羽毛球的好汉,还有阿屈熟悉了,知道阿屈原来是市群艺馆的工作人员,打羽毛球的叫万柺,为什么叫这名字,他知道都不知道,谁给他取的也不知道,大概是他厉害吧,反正读学的时候,他在学校就是打架大王,万柺的名字就跟着他了。
万柺很厉害,他他和世界冠军韩劲都打过球,张晨问他谁厉害,万柺笑道,不好比的,我们这种野路子,和他怎么比,他要是不手下留情,就要被剃光头了。
张晨知道,原来万柺也是有佩服的饶。
阿屈比张晨去得早,万柺一般要吃过午饭,睡一会午觉才过来,张晨去的时候,阿屈总是帮他占了最好位置的椅子,他把自己的大衣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椅子上,边上再放了他的呢制贝雷帽,其他人就知道,这是阿屈的椅子,没人敢去动他的大衣和帽子。
等到张晨来的时候,阿屈就会把这个位子让给他,张晨感激地,谢谢屈老师,阿屈总是把头一昂,“事一桩!”
张晨每这样早出晚归,昭一直以为他都是去那个防空洞里,她唯一感觉有些奇怪的是,她问:“亲爱的,你现在上班,怎么都要带画夹了?”
张晨对,工人们很多地方搞不清楚,我就要画给他们看。
昭“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每早晨,不管昭有没有起床,也不管是在家里还是红旗旅馆,昭上夜班的时候,张晨还是陪她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