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姐说好。
张晨坐在床上,抽了一根烟,看了十几分钟的报纸,门笃笃地被敲响,张晨跑过去打开门,又逃回床上,小昭跟了进来,张晨叫道:
“快点上床,被子已经焐热了。”
小昭嘻嘻笑着,但她并不急于脱衣服,而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兴奋地和张晨说:“亲爱的,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啊!”张晨吃了一惊,呆呆地问:“什么工作?”
“就在这个旅馆当服务员。”
“你?”
“对呀,我刚刚和桂花姐说,我们不准备回永城,想在杭城找工作,桂花姐就和我说,那找什么,就在这里当服务员好了,我们这里正缺人,工资加奖金,大概一百二十块钱一个月,还有,我在这里上班,就可以天天睡值班室,不用花钱了。”
小昭很兴奋,叽叽呱呱地说着,她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张晨的脸,继续说:“还有,你作为家属,再住在这里,就可以优惠,亲爱的,你说,这是不是太好了?”
小昭说完,看着张晨,发现张晨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她问:“怎么,你不开心?”
张晨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感觉一下子有点懵,虽然他知道,就是在杭城,工作也没有那么好找,这服务员,也算是个正式的工作,自己到海城的时候,最后不也想应聘服务员还没应聘上,差点去农场钟椰子吗?
可是,张晨感觉,自己一下子,好像还很难把小昭和服务员划等号,他总觉得,服务员是彩珍她们干的,他的小昭,是公主,应该怎么也比她们高一点。
“怎么了,亲爱的?”小昭轻声问。
张晨看着小昭问:“当服务员,会不会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我本来离开家去海城,就是准备当服务员的。”小昭说到这里,目光暗了一下,继续说:“说实话,亲爱的,我还想过,我情愿是在我当服务员的时候,你来住宿或吃饭时,我认识你的,而不是在那里。”
小昭说完,叹了口气,张晨拉着她的手,和她说:“不许乱想,我只是觉得,当服务员太辛苦了。”
“我今天已经做过了,我能做。”
“可是,这么冷的天,每天都要早起上班,还要和桂花姐她们一样三班倒。”
“这有什么,我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么冷的天,还不是每天都要很早起来,去外面拔完一簸箕猪草回来,再去上学。”
“拔猪草?你?”
“对呀,我们同学,都要拔猪草。”
张晨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小昭才是真正的猪草妹。
小昭看到他笑了,就以为他同意了,小昭站了起来,叫道:“亲爱的,你同意了?太好了!那我去告诉桂花姐。”
“等等,等等。”张晨叫住了小昭,“现在只是桂花姐和你说了这事,你还没见过他们领导,这事还确定不了吧?”
“你同意就定了,桂花姐就是这个旅馆的领导。”小昭和张晨说。
这一下,倒出乎张晨的意外,不过回头一想,张晨觉得又合理了,要不是领导,谁会这大过年的,没人肯上班,自己就从初一到初六,接连六天晚班连早班,只有领导才没办法,要以身作则。
知道了桂花姐是这个旅馆的领导,张晨觉得自己刚刚的那些疑虑去了很多,小昭要是能和桂花姐一起上班,也挺好的,桂花姐一定会很照顾这个外来妹,这个倒比去一个陌生的单位,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强多了。
张晨和小昭说:“好吧,我同意了。”
“你前面不是已经同意了?”小昭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张晨笑道:“前面是预备同意,现在是正式同意。”
“你赖皮。”
小昭朝张晨做了一个鬼脸,准备出门,张晨赶紧叫道:“回来回来,还有一件事要商量一下。”
“还有事?你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小昭走了回来,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张晨说:“说吧,什么事?”
“你在这里上班,我们就不能住在这里了,我不能老沾你单位的便宜,时间长了,别人会议论你的,也会让桂花姐很不好做,还有,你上夜班的时候,可以睡值班室,那上早班和中班呢,总不能天天还睡值班室?别人也不一定都愿意,两个人挤一张床上。
“再说,我们也不能天天这样偷偷摸摸打游击。”
张晨最后补了一句,小昭“哼”了一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想来想去,还是想耍流氓。”
“对啊,我和我自己的女人耍流氓,别人管得到吗?”
“谁是你的女人。”小昭嗔道。
“哎哎,昨天可是你先说我是你的男人的。”
“对呀,那你是不是我的男人?”
“那你是不是我的女人?”
“你先说。”
“你是男的,你先说。”
“你是女的,你先说。”
“哼!”
小昭气恼地鼓起了腮帮子,瞪着张晨,张晨看着她说:“怒目圆睁,柳眉倒竖,眼睛长得很漂亮。”
小昭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着。
“亲爱的,我想了,你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小昭偎依在张晨怀里,和他说。
“那当然,我的名字就叫道理。”张晨说,“我们去租一个房子,到了初八,单位都开始上班,我就去找工作。”
“好,那我下去问问桂花姐,哪里有房子租。”小昭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张晨说着就下了床,迅速地穿好裤子和衣服。
张晨和小昭两个人下了楼,小昭把他们的想法和桂花姐说了,桂花姐点点头,也觉得他们考虑得很周到。
张晨问桂花姐哪里有房子租,桂花姐说:
“立交桥这边都是居民,他们自己住的都不够,螺蛳壳大的地方,住五六七八口人,这边不会有房子出租,过了立交桥,像我们这样的农民房子,才会有的空,不过,四季青周围,房租太贵了,一间房间,要一百五到两百,都是市场里的服装老板租的。”
一百五到两百?那两个人上班,一个人的工资全部拿来交房租都不够,张晨现在很现实,他知道杭城不是海城,不能奢望自己在杭城,能找到上千几千的工资,每个月能拿到两三百,在杭城就算高工资了。
“住远一点怕不怕?到了三堡那边,一个月七八十块够了。”桂花姐说。
“从三堡骑自行车到这里,大概要多久?”张晨问,
“半个小时。”
“那不怕,我有自行车,我可以每天接送小昭上班。”
“你有自行车?”桂花姐奇道,“你的车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