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和小凤好好保重。走吧。”
程玉清穿好棉大衣,把枪顶上子丨弹丨,和吴金兰告别,走出家门刚拐进街南小胡同,就听骑兵旅司令部那边乒乒乓乓跑过来一些人,在黑色夜幕里看不清有多少人。
程玉清小声说:
“快走,王麻子带人来抓我们了。”
吴玉兰说:
“走吧,不怕他。他来一个打死一个,来俩打死一双。”
当他们走街串巷,来到满庭礼家对过的郭良才家,程玉清叫开门,郭良才和他老爹正吃晚饭。
快言快语的吴玉兰,把他们要求一说,郭良才马上答应了。他说,这是***、解放军对他们的信赖,他怎么能不全力以赴地帮助呢。可他又说:
“我家地方小,窝囊点,只在后屋有个小偏厦,原来有两个学生住了,他们回家过年去了,今天下午刚走。屋里还有火呢。你们要暂时住还行,时间长,最好去隗桂梅家,她那里保险些。”
他正说到这,外边嘭嘭敲门。人们一惊,吓的郭良才忙把灯吹灭。吴玉兰冷静一想,敌人不会来的这么快,忙对郭良才说:
“郭老师,你去问问是谁?用不着太紧张。”
郭良才出去一问,把吴锁柱领了进来,说:
“王麻子派人去门诊所抓你们,捕了空。可能去马真如家、或者赵老师家。他们若在那里也抓不到你们,会不会来这里?”
郭良才把灯又点着,看吴锁柱带来两只冲锋枪,说:
“不怕。他们若真来,你们从我家后门一出去,就是郭东海我二大爷家。他家有个大菜窖,那里装一二十人也没问题。实在不行,我招集我们铁血团骨干,咱们和他们拚了!”
程玉清说:
“那不行。我们人少,人家人多。这些亡命之徒,对解放军不行,对咱老百姓,他们心狠手辣。一个顶俩。无论如何不能走那一步。”
吴玉兰也说:
“现在是敌强我弱,我们要避开敌人的锐气,不能和他们硬来。我们就是有二十只冲锋枪也不是人家的对手。眼下唯一办法,是想办法离开县城。”她说到这又问,“郭老师,我求你绘的《富山县城地形图》不知您画好没有?”
“画好了,就是粗略一点,请多包涵。”
“您客气了。”
“不,真的。画这我没有经验,我是搞水墨丹青的,哪懂得军事地形学呀。好,我去取去。”说着,他出去取图去了。
吴玉兰、程玉清、吴锁柱趁郭良才出去功夫,把枪弹又重新检查一下,分了工。不一会,郭良才把他绘的《富山县城地形图》取来,他们看后很满意。
按照郭良才的意见,想把他们安排到隗桂梅家去。吴玉兰、程玉清听说隗桂梅,是隗瘸子的女儿,对她不大放心。他们怕这个大地主女儿一翻脸,出卖了他们,再想回头就难了。
郭良才也看出他们对隗桂梅的政治态度、立场有很大疑虑,也不好勉强他们一定要去。只好说:
“那你们就先住在这吧。我这里目标小,我们爷俩,穷的叮当响,根本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再加上,我后门能去郭大爷家,也是个难得的好地形。”
于是,程玉清、吴玉兰、吴锁柱,就在郭良才家小偏厦里休息了。
翌日早饭后,程玉清、吴玉兰、郭良才,叫吴锁柱在门里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放哨。他们仨研究怎么逃出佛山县城去。他们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找出个好办法。
最后,郭良才还是建议他们去福隆泉油坊,隗桂梅家去,他还说她家如何保险、可靠。又告诉他们县中大同盟铁血基干团的枪支、弹药,大都存放在那里。
吴玉兰、程玉清知道隗桂梅,是大地主隗瘸子的女儿,怎么也不肯前去冒险。
早饭后,郭良才说要出去,探听一下消息,想办法为他们逃出城,找个有利条件。临走,吴玉兰又嘱咐他,说:
“我们尽可能争取一两天内,一定出去。时间久了,会暴露目标出问题的。”
“我一定尽量想办法,力争今天出城去。”
“哎,”吴玉兰又说,“我们走后,我姐姐和她的孩子,希望你们多多给予关照。”
郭良才走后,吴玉兰、程玉清、吴锁柱又商讨一会,也没找出来可以出城的办法。
早上阳光灿烂,街上又是人来人往,热闹起来。
从窗向外望去,透过齐腰高小土墙,看斜对过,县工商会长满庭礼家黑漆大门,门外拴着一张两匹马的马爬犁。
马爬犁上铺着被子、毯子,像要出远门的样子。吴锁柱两眼直盯盯地看着马爬犁。突然一拍大腿,高声说;
“有了……”他指着马爬犁,刚要说什么。因吴玉兰要上街上公共厕所方便一下,因而她对吴锁柱还没说出的话,既不那么高兴,也没有热情去研究他的想法。
吴玉兰把手枪带上后,从满庭礼家斜对面的公厕刚一出来,一下子碰上来满庭礼家串门的祁雪葵了。
自从覃福禄迷上小白鞋,祁雪葵差不多天天来满庭礼家,找这个工商会长幽会。今天她给满庭礼带来一瓶泡了三年以上的山参酒。因为要上厕所,把那瓶酒交跟她马弁,先去满庭礼家。“哎哟,是你!是吴玉兰吗?”
她一看见吴玉兰从厕所出来,惊愕地向后退了两三步,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这不是昨夜旅司令部要逮捕的,共党嫌疑犯吴玉兰吗。她以为吴玉兰和程玉清,已经逃出城去,没成想冤家路窄在这里相逢了。
吴玉兰一手握着手枪,坦然地说:
“是我。司令官夫人,有事吗?”
“没、没、没事。”祁雪葵看她手握着枪把,紧张地结结巴巴说,“没事呀,我是来串门的。”
吴玉兰说:
“走吧,先跟我去串个门。”
“不、不、不。等等改日、改日再去吧。我今天有点急事。”
“您客气什么。走吧!”
吴玉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向回一扭。祁雪葵那瘦骨嶙峋的大烟鬼,叫她一推搡,踉踉跄跄不由自主地跟着吴玉兰,进了郭良才家的屋里。
程玉清、吴锁柱看去上公厕的吴玉兰,不知从什么地方抓来了祁雪葵,又是高兴又是发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把她枪下了。”
吴锁柱忙从祁雪葵后腰带上,抽出一只手枪。
“把她捆上!”
程玉清、吴锁柱手忙脚乱,找来绳子,把祁雪葵捆好。又用手巾把她嘴塞上,防止她喊叫。
“锁柱,你快去把满会长门前的马爬犁‘借来’,咱们用一下。”
程玉清立刻明白吴玉兰的意图,他马上高兴地说:
“对,我们‘借’他们的爬犁走一趟。反正,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你看从哪个门走好?”吴玉兰说:
“从北门走。”
“好!”
祁雪葵一听要出城,她呜呜哇哇地叫起。
“你吵,你叫,我要你命。”
吴玉兰把手枪向她脸上一点,她回头看吴锁柱已把爬梨赶了过来。忙抓起祁雪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