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赵文法差一点叫出他的浑号。因为他太瞧不起这个小丑和下三烂了。他抑制了自己的嘴巴,叫了一声:
“啊,王处长,有何吩咐,请讲。”
赵文法站在离王麻子五步远的地方,没有请他坐下。他对王麻子那种目中无人,傲气凌人的态度,已从心里感到不快。
王麻子一声喊,从外闯进三四个彪形大汉,加上屋里几个人,把赵文法抓住,向外推搡。
这会冯淑娴从外边回来,向屋里拖赵文法,不让土匪抓他走,可她哪是人家对手,一介女流实在争不过几个身强力壮的粗鲁男人。
门外正停一辆二马车子,这伙土匪七手八脚把赵文法推上车,一阵风似的向骑兵旅跑去。
四十七学子爱国有罪
老师恋家被抓
当年奉岳父冯骥将军之命,在日本学习的赵文法,突然听说,沈阳爆发了“九一八”事变。日本关东军中将司令官本庄繁,指挥关东军,炮轰沈阳北大营,血洗沈阳城。
抱着富国强兵之志的赵文法,眼看祖国大好河山,就要沦落为日本帝国殖民地,家乡父老,都要成为亡国奴,任人蹂躏。他热血沸腾,肝胆欲裂。
他在学生和民众中发表义正辞严的爱国演说,强烈抗议侵略者强盗行径和犯罪行为。
学校当局蛮不讲理,伙同当地丨警丨察署,以《××市社会治安法》为依据,强行拘捕赵文法。
此事,当即引起留学生,和华侨联合会义愤填膺。
广大爱国华侨团体和爱国留学生,纷纷集会,游行,抗议帝国主义侵华暴行,和非法拘捕爱国学生的可耻伎俩。强烈要求释放赵文法,并要予以赔礼道歉。
中国驻××市总领事温书德先生,是个有血性,热爱民族自尊的外交官。他去找当地政府,提出严正交涉。
由于外交官的干预,声援,加上爱国学生罢课,华商罢市、华工罢工,事态日益扩大发展,声势渐渐延至附近的市、府、县、区等地。眼看事态要进一步恶化。
为了转移矛盾,转化热点,×市政当局,利用向中国东北运送弹药,军需物资,接收伤兵的飞机,连夜把赵文法送回沈阳,并在报纸上发表一通逐客令。
赵文法一回到家,得悉岳父冯骥将军率部,在与日本关东军争夺沈阳东山嘴子火车站的战斗中,英勇献身。
他安排好岳父家属子女撤退、疏散。他自己与一些青年,毅然参加了黄显声将军在锦州组织的抗日救国军。
他在战斗中,奋不顾身,英勇善战。是年秋,在大凌河右岸,黄旗堡保卫战中,赵文法身负三处重伤,小腹被炸,肚肠外流,肋骨中断四根。
黄将军对他负伤极为关心,立即派人送往一个偏僻山村休养。又让人带信,把赵文法妻子冯淑娴找来,精心护理,悉心照料。
翌年,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他伤势痊愈。当时,抗日救国军已被打散了,有的撤退到关内,有的已撤退到内蒙。
日本关东军占领辽西后,严密封锁交通,缉拿反满抗日志士仁人,形势十分严峻。
赵文法所在休养的村庄,日伪保甲长,屡次勒索,敲诈,并声言要将赵文法抗日爱国行动报告关东军。
赵文法眼看在这里无法继续存留,就托朋求友,贿赂各方关系,买通各个环节,终于经过许多关卡,乘车骑马又爬山涉水,隐姓埋名,千里迢迢回到小兴安岭富山县赵家堡子。
在家乡住了两年,又经其父赵翰章到处活动,在县立中学给赵文法安排个语文、史地教师之职。
日伪统治十多年,他忍气吞声含辛茹苦,好不容易熬出头来。日伪军垮台,中国人民刚刚解放,小兴安岭平地冒出个,国民党地下先遣军骑兵旅。
他大略地一看,这骑兵旅旗帜下的人马,青一色都是过去为关东军伪满政权效犬马之劳,屠杀抗日军民的汉奸与刽子手。
不久,这个骑兵旅在乌拉戛胡作非为,杀人越货,与金矿总经理孙懋闹的势不两立。孙懋是赵文法小学同学,又是密友,早把骑兵旅的来龙去脉和覃福禄的为人,告知富山县立中学民主自由大同盟,和一些正义爱国的先进分子。
骑兵旅来富山县后,横行霸道,借口强化治安,仍然实行日伪时期的法西斯统治。使刚光复的富山人民又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饱受欺压敲诈勒索之苦。
为了人民的民主,自由,大同盟代表富山县几十万人民奋起抗争,几遭骑兵旅的弹压,摧残。现在的覃福禄已把县中的大同盟,看成是***在他身边的代表。他把骑兵旅,和他本人所遭到的一切不幸和挫折,与暗算,统通都归罪于大同盟与共军配合的结果。他时时想利用一切机会,找大同盟的毛病,想把它置于死地而后快。
“啊,王,”赵文法差一点叫出他的浑号。因为他太瞧不起这个小丑和下三烂了。他抑制了自己的嘴巴,叫了一声:
“啊,王处长,有何吩咐,请讲。”
赵文法站在离王麻子五步远的地方,没有请他坐下。他对王麻子那种目中无人,傲气凌人的态度,已从心里感到不快。
骑兵旅来富山县后,已多次向他,和他的大同盟发出警告,通令。并多次来县中学追捕上街游行,散发传单的学生和老师。他也多次去骑兵旅提抗议,讨要被捕的老师和大同盟学生骨干。
王麻子与赵文法对面僵持了一阵,王麻子脸皮一抽,咧出一口猪牙,傲气十足地说:
“赵先生,很忙吧,对不起,覃司令官有请,劳烦先生大驾,去敝军磋商‘戡乱救国’之大计。”
赵文法把手中一本书不轻不重地,往桌子上一摔,说:
“赵文法无才,实在有负司令官错爱。我这样一个普通教师,小小的草民,怎敢与司令官奢谈救国之策呐。”
“不,不,赵先生。”王麻子冷笑一声,“你是富山教育界名流,是外国留学生,是著名爱国将军冯骥的乘龙快婿,今天又组织起富山县中民主大同盟,是个知名爱国主义分子了。”
“这个不敢当,赵某只知热爱家乡,热爱中华,并不犯罪。”
“当然,”王麻子皮笑肉不笑地又说:
“正因如此,覃司令官在公务繁忙中,特邀赵先生去官邸一议。”
“我没有时间,再说,我一名普通教书匠,对军国大计,实在没有一点发言权。”
“唉,”王麻子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是有发言权的,桑参谋长临死前,是在你家被共军侦察员绑架走的,他的马弁张二楞是在北门里受了重伤的,这个张二楞临死前,曾有交待。具体的事情,我现在也说不清。这里还牵涉我们内部一些人。”
“你们内部的人与我有什么关系?请王处长回家教训你的部属,别在我家说这些闲话。”
“这不是闲话。这是与你有关的认真的话,就得找你问清楚。要不,你不知道我们来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