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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三狗明白谷光明,是想避开大街上巡逻队盘查,阻拦。桑三狗领着他们净走些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小胡同、小抄道。

这些小胡同,长短不一,走向也不一。当他们从第七个胡同口拐出来时,城内手摇警报器,拚命地嚎叫起来。接着,军号声、哨子声,集合队伍跑步声,响作一团。

谷光明上前一把抓住桑三狗,问:

“这是干什么?”

桑三狗放慢脚步,听听动静,说:

“嗯,大概是全城戒严。”

“你们是经常这么搞吗?”

“不,今天好像有点特别。”

“你说的具体点,”张闯上前追问:“什么叫有点特别?”

“不,这是真的。”

谷光明推他一把,说:

“快走吧,别跟他啰嗦。”

他们从这个胡同一出来,就是西门哨楼。西门因为面对乌拉戛,戒备森严。哨卡上火力,都是配备最好的武器,还有一条直通旅司令部的电话。

西城门楼,是个十多米高的全天炮楼。这炮楼向西可瞭望很远的目标,向城内顺马路可望见街心广场。

走在前面的桑三狗,马上和哨兵对上口令,并说,他要送两个客人出城门。

哨兵从高处往下说:

“刚才,司令部来了电话,谁也不能出城门。”

就在桑三狗与哨兵对话时,哨兵身后门一开、灯光一闪,从炮楼出来一个人,大声问:

“谁呀?谁要出城啊?”

“是我,我是桑参谋长!”

那人又问:

“你是谁?”

“我是参谋长!桑三狗,要……”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那人,把哨兵冲锋枪夺了过去,向下“哗哗”打了两个点射。

“不要打,不要打!不……”

桑三狗第三个不要打还没说完,就看他帽子,腾的一下飞了起来。他身子抖了两下,猝然倒下。

子丨弹丨像冰雹似的,在谷光明,张闯,身前身后乱飞乱舞。

谷光明眼看桑三狗被打得脑浆崩裂,离开阳间路,他向张闯一挥手:

“撤!”

他俩连滚带爬,向城里跑去。

四十三 张闯勇奋战喋血

光明救战友冻伤

谷光明、张闯,从西门城楼下,向东走没多远,迎头碰上了巡逻队。对方一问口令,张闯把桑三狗用过的口令一回答,对方马上开枪射击。谷光明、张闯,忙躲在墙角后,又大声重复口令,敌人还是拚命射击。

谷光明拉张闯一把:

“快走吧,敌人已换了口令。”

“真吗?”

“这绝对错不了。快!向小胡同里,向南……”

他们刚拐进胡同,敌人也跟着屁股,追了过来。并连连向他们开枪。

张闯推了一把谷光明,说:

“你先走,我掩护你。”

“不。”

“你快走吧。”张闯操起冲锋枪向敌人打了两个点射。敌人果然被击退。

谷光明、张闯刚从这个胡同转出来,他们向南门转移,尽量避免和敌人接触。

他们刚走没多远,又与敌人一支小分队交上火。张闯又掩护谷光明向东转移,他们又拐进一个胡同。

紧跟过来的敌人,连喊带叫:

“抓活的呀,土八路投降吧!”

张闯,谷光明拚命向敌人开火。

这伙敌人很顽固地紧紧咬住他们不放,步步紧逼。

谷光明说:

“我掩护,你先走。”

他向敌人连连摔出两颗手榴弹。敌人刚迟疑一下,又冲了过来,又频频向他们开枪。

谷光明忙说:

“咱们打他们伏击。”

“怎么打?”

“咱们隐蔽起来,停火。”

他俩向前跑了一段路,引诱敌人追了过来,他们找个有利地形隐蔽起来。等敌人过来,他们猛地向敌人摔出手榴弹,又一齐向敌人开火。因天黑视度不良,敌人遭到突然袭击,死伤一片,使敌人不敢大胆追击。

他们又向东越过两条胡同,刚靠近南门一个城墙豁口,又遇到一股敌人向他们扑来。

张闯换了第三个弹夹,说:

“连长,你先走。 我再打敌人一个伏击。”

谷光明哪能叫他自己打伏击。于是,他俩又选择个攻守有利地形,把敌人引诱到跟前,又打了敌人一次伏击,打死打伤敌人一大片。

在转移时,张闯负了重伤,谷光明背着他,向城边转移。

张闯已无声无息地沉重压在谷光明的背上。他两只大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胸前。

“连长,你,你放下我……”

“不,不,我不能把你丢给敌人。”

他们又跑进一条胡同。谷光明一看说:

“哎呀,真糟,是条死胡同。”

谷光明背着他,又爬过一道土墙,有两只大狗向他们扑来。

谷光明先把一只狗踢跑了,又用枪把另一只狗打伤。

谷光明刚喘一口气,就听敌人在墙外,不住叫喊:

“就从这翻过的墙,快追!”

“快!”

谷光明又踅进一条胡同。这会张闯已奄奄一息。他还不断哀求:

“连长,你放下我,你快、快走吧。”

谷光明已感到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心狂跳不止。他脸上,身上淌着汗。他拼出全身力气,向前狂奔,敌人在后边追赶。他耳边响着敌人的喊叫声,追击声。

他浑身上下,一会像火烧火燎似的,一会像无数小虫在皮肤上爬行。他已觉得两腿酸软,举步艰难。又有一种飘飘忽忽腾云驾雾之感。

谷光明一边背着张闯奔跑,一边向敌人回击。

他跳过一道道栅栏,又跳过一条条矮墙。他已不知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他翻过一条土墙,又爬过一条沟。他钻过一道道铁丝网,又爬过一些劈柴、绊马桩。

他脸部、手臂已被划破,他不顾一切,背着张闯,连滚带爬,一直向前冲去。他觉得离开敌人、离开了城市、离开居民点的房屋,向荒芜的野外奔去。

他觉得自己脚下,是田埂、垅台和荒草地。

他心跳到嗓子眼那,他一张嘴,心就要跳出来。他头晕,目眩。他眼前冒着金花、黄花、红花、他觉得自己天转地转。他踉踉跄跄倒在地下。

过了好一会,他又清醒过来。

他看自己已跑到城外,他回头看城里福隆泉油坊,德升泰烧锅大烟囱,都被他抛在身后。城内、人喊马叫声,还在乱成一团。

天已大明,趴在他身边的张闯,已经牺牲,已经画上生命的最后句号。他像个熟睡的婴儿,从胸前溢出,一片褐色的红云。东方日出,他的血和朝霞一样,鲜艳夺目。

晨雾把县城包围起来,那里还骚动不安。附近人家的雄鸡在唱着报晓的哀歌——

“安眠吧,勇士,

用你的血写了一首悲壮的诗,

安眠吧,勇士,

这是黑暗的尽端,

也是光明的开始,

安眠吧,勇士……”

谷光明把张闯掩埋在雪堆里。

谷光明拚死从富山县城侦察回团,向刘团长、黄参谋汇报侦察情况,刚谈完一半就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讲着别人听不清楚的呓语,在睡梦中,喊着战斗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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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剿匪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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