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我们一起来的,还能分两下住吗?!”
桑三狗点点头,说:
“那这样吧,咱们仨,去把那人找来,一起去旅部客房,怎么样?”
谷光明心里想:
“好个桑三狗呀,你想一石两鸟。你想的可美。我去骑兵旅客房一住,覃福禄,祁雪葵一看就会认出我来。那还不反了天。那样,不仅我个人被抓,也要牵扯康铨,也会破坏了我军地下侦察组。这样就坏了大事。要在这里和他俩斗呢,我虽有两只手枪,三颗手榴弹,但是受影响最大的是赵文法一家,和他领导的大同盟。我个人死活也无所谓。使群众组织受牵连事大。无论如何不能蛮干,得把他们调出去。”他想了再三,说:
“好吧,桑参谋长既然这么好客,我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文法已八分猜出这顾而已是解放军侦察员,可他居然应桑三狗的邀请去骑兵旅。他暗自捏了一把汗。他忙拉住,说:
“顾先生在我家住吧,天黑了。去哪也得走段路呢。我这有地方。”
桑三狗把手一扬,说:
“这可不行,顾先生是我们康参谋老同学,他去我们那既可和同学叙旧,又可解决他们食宿之难嘛。”
赵文法家座钟打了九点。桑三狗把手表在灯前一举,说:
“现在开始戒严了。走吧,再晚了,就不好走了。”
谷光明跟着桑三狗,从赵文法家出来,外边天气很冷很黑。
张闯从赵文法家出来,按连长的话,来到他们曾在刚进城时,在这喝过水,打过尖的北门里大车店,订了房间。他对一条腿的账房先生,说了个活话,等他们另一个朋友来,再最后确定住不住。账房先生好说话,他知道城内马上戒严了,他们不住这,能飞出城去吗。
张闯把账房先生给打开的房间,点上灯,看了一眼,就出来坐在大车店门前,一块废弃的石磨上。
由于两个晚上一个白天没休息,他两只眼睛上下眼皮直“打架”。他下意识地,不让磕睡,把自己撂倒,他知道在这里的斗争,比在战场上,更复杂,更艰难。
他知道连长,还没与他接头的人,办完事,他不能放松警惕,他相信连长,不会与接头人天南地北瞎聊。
夜空如洗,群星璀璨,弯刀型月牙,远远地挂在浮云缥缈的天空里。
他把大衣里裹着的冲锋枪,放在大腿间。他从兜里掏出一片纸,撒上一捏烟末,他想卷一只烟解解困乏。
忽然,马路南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谁呢?”他忙把烟末和纸片收了起来。用手握着短把冲锋枪的握手。他弯下腰仔细向脚步声的方向一看,心里立刻打个冷颤。
月光下,连长后边有两个军人。是连长被俘了?也不像呀。他知道连长不会轻易放下武器的。他他看他们之间,很亲热、很友好的样子。他知道连长从老赵家钓来了“大鱼”。连长把他们引到自己身边,自己一定和他配合好。
张闯急忙大胆地迎了上去,他刚想和连长说话,看到被连长引来的一高一矮两个军人。那高个水蛇腰,正是他们在骑兵旅会客室与康铨会晤里,撞进来的桑三狗参谋长,矮个是他的马弁,张闯立刻有点紧张。
等他们来近,看谷连长回头说:
“这不到了,小张,房间订好了吗?”
“订好了,”
“到屋喝口水吧,参谋长?!”
“不了,咱们走吧。”
谷光明说:
“到屋打个站,我还有东西要带,还要向人家退房间,再忙也不在这一会呀。”
谷光明回头拉着桑三狗就向屋拖。
“好,好,你先走。”桑三狗警惕万分地向里推了谷光明一把。
走在最前头的谷光明,向灯火通明被账房先生打开的房门闯进去,桑三狗和他马弁,跟在他背后。
已经走进房间的谷光明,突然一转身,两手端着两只枪,喊着:
“举起手来,不许动!”
桑三狗一看两只枪口对着他、他“啊”的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跑。
紧跟在桑三狗后边的马弁,听谷光明叫他们举手缴枪,“唰”的一声,把盒子枪拔出来。还没等他把手枪对准谷光明,张闯在他身后,一扣冲锋枪板机,马弁应声而倒。
桑三狗听后边一阵枪声,回头看马弁已被打倒,面前有两只枪口对着他,他只好把手举起来。
“我们是解放军侦察员!”谷光明把自己一只枪收起,也把桑三狗的枪,从腰间缴下。说:
“跟我们走!”
桑三狗不甘情愿的迟疑半天,哆哆嗦嗦说:
“去,去哪?”
“送我们出城!”
“现在戒严了,是不,不能出城的。”
“你是参谋长嘛,你是有这种特权的。”
“走,快点。”张闯在后说:
“再磨蹭,叫你脑袋搬家。”
“是,是……”
枪声一响,大车店里为数不多的旅客,都慌慌张张,乱跑乱叫。
谷光明为了安定人心,站在地当中,说:
“老乡们,不要乱跑。我们是解放军侦察员,是来佛山县执行任务的,与大家没关系,请各位不要乱跑乱叫。街上,骑兵旅已经戒严。跑出去被抓,被误伤都不好。”
一条腿账房先生听谷光明讲完,也哆哆嗦嗦地说:
“都,都别,别乱跑。谁,谁乱跑、打死打伤,咎由自取。”
经过说明后,大车店内静了下来。
(我们是解放军侦察员,是来佛山县执行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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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里有一个错字:“佛”字应是“富”字。佛山县应该是富山县,在此更正。
谷光明在前引导,张闯拥押桑三狗,从大车店走出来。
县城北门,距这个大车店,只有两根电线杆子远。
来到北门哨所前,桑三狗结结巴巴对上口令,又告诉哨兵,他是桑参谋长,要送覃司令官两个朋友出城。
哨兵说,北城门钥匙,叫小队长带着,去烟花巷街吃花酒去了。
桑三狗一听来了火:
“这个王八犊子下的鳖犊子!谁让他去吃花酒的?快给我找去!”
哨兵抱屈地说:
“他去哪,也没说。”
这会又一个哨兵,从哨所探出头来,说:
“他去烟花巷小翠娥家。”
“快去找去!王八蛋,兔崽子!”
谷光明马上制止,说:
“别去找了。黑天瞎火的。去哪找哇。”
谷光明主要怕把他们出门的消息扩散面太宽,对他们不利。他们只有两个人,还带个桑三狗,就更行动不便了。
“咱们从西门走,西门离这有多远?”
桑三狗说:
“从西门走也好。西门离这有二里地,十几分钟起到了。要等找人找来钥匙,得半小时。”
“好!去西门。”谷光明一指,“你在前引路。”
一走上奔西门的路,谷光明靠近桑三狗,小声地说:
“走背街,抄近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