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他把好字尾音向上一翘，把好说成号了。
刘健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对么。”马真如坐下后又说：
“开始他们还想不通。后来，吴玉兰去找我。我一开始是不相信呐。经她详细介绍之后，我说，这是天赐良机呀。这太好了。”
“今后，你要多照顾他们，多提醒他们。”
常还在听刘团长嘱咐马真如，忙接过去，说：
“这个，老马行。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看马真如把信交给刘团长，完成了任务，就站起来对老马说：
“怎么样，咱们走吧？牛凯还等着咱们呐。刘团长刚回来，还没吃完饭吧。”
马真如也站起来边和刘健握手，边说：
“他们在那，大小事我们会相互照应的。你放心好了。”
“那就谢谢你了。”
刘团长把客人送到门外，又和他们分别握手。回到屋，张海把饭端来了。刘健凑到灯跟前，想要看吴玉兰，程云清送出的信。张海说：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呢。”他过去把灯端到桌子中央，“不吃、饭菜一会凉了。”
刘健说：
“哎哎，别急吗。不看完信，心里老想着它，吃什么美味佳肴也不香。”
“今天有狍子肉炒辣椒。”
“不、不、不急，那个晚吃一会跑不了。”
“那信晚看一会不也一样吗。”
“那可不行，这消息知道晚了，会误大事的。”
经刘团长一再要求，张海又把灯给他端了过来，并说：
“你快看，我把菜饭再端回去，给你热上。”
“那好，谢谢。”
张海端走饭菜，刘团长把那三角信打开。
看那信上写：
“敬启者，刘大叔万福金安：骑兵旅从乌拉戛撤退时，把我们大小四口一起裹挟来富山。开始我们很想不通，很窝火。因为事出意外，经理曾经提醒我们注意，防止他们使坏，可万没有想到，他们来这一手，真叫我们手足无措。尤其不知您们意向，态度如何？来此后，经我们一再商讨，又与老马交换了看法后，认为不管在金矿，还是在富山，我总的任务不变。程玉清引用一句古谚：‘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全力以赴，一如既往，把这里‘事’办好。
最讨厌的，是金矿把头王麻子认贼作父，作了我们顶头上司，任中校联勤处长。好在，程玉清被任为少校医官，我和姐姐，都任少尉护士，虽受人节制，但可利用工作之由，在旅司令部自由来往，有更多机会，接触核心机密。为获取敌情，获得极大方便条件。
骑兵旅到县城后，马上面临两大困难。一个是受县立中学民主大同盟的反对，抵制。我们到第二天，街上贴满反内战，反饥饿，反独裁的大标语。民主大同盟还发《告富山县父老同胞书》，并直言不讳地要求打家劫舍的骑兵旅解散。说这是一支违法的，以卖国求荣的汉奸为骨干组成的队伍，人民是不信任的。这一揭露，已使骑兵旅在县城信誉扫地。连隗瘸子都拒绝参加他们的宴请和招待。
第二个困难是老参场战后，遣返的战俘和大批伤兵。这不仅给骑兵旅带来经济上的压力，而且眼下这150多轻重伤病号，已成骑兵旅的沉重包袱，更使其内部思想混乱不堪，怨声载道。
旅部针对骑兵旅内部状况，拟采取以下措施：
一、搞一次内部清理整顿。简称为‘消毒’活动。在伤员与战俘中，搞一次填表登记审查。简称‘填登’。在战俘、伤员中大挖‘赤化’分子。
二、要大力在内部宣传东北行辕‘剿总’司令部发的《形势手册》，大讲国军占领长春、吉林、通化后、又节节向北推进的‘伟大’胜利。
三、是要组织小部队，不断进行小突击，小干扰。这一阶段的口号是‘积小胜为大胜。’这样，既增强部队信心，又挫伤对方锐气。并且规定每逢双日，派出小股部队，去乌拉戛四周山上，进行心理战演习。
四、积极筹划，密切准备，抓住时机打仗。自从老参场战斗后，骑兵旅到处招兵买马，以各种手段欺骗，诱惑一些无业青年入伍当兵。目前已基本恢复到老参场战斗前的实力，编制。
听桑三狗口气，可能在年后节前，打一次大仗。扬言要夺回乌拉戛。也许是他四下吹牛。不管情况怎样，应趁他们羽翼未丰之机，给敌匪以毁灭性打击……”
忽听外边一片，马蹄声响，有人高声问：
“团部在这吗？”
有人答应一声，马蹄声进院来。一会，张海从外跑回屋来，说：
“省军区来人了。”
刘健刚想要说点什么，门外一阵脚步声响，省军区机要参谋瞿明玉，带着一个比他个高，比他年轻的参谋进来。
他知道省军区又来电报了。全国，全东北形势怎么样，很难预料。
他知道，中国历史正处在一个转折的十字路口上。是战是和，就看国民党的一句话了。
根据我党与国民党二十年的交往上看，国民党那么言行不一，蒋介石那么口蜜腹剑来分析：和，可能性很小。打，可能很大。但要打到什么程度？什么规模？是全民性大内战，还是在局部上打打停停？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瞿明玉等人和他寒喧之后，立即从身上皮包里掏出电报递给他。这时，黄参谋也从外边进来。刘健忙说：
“快，快领他们去休息。在原赵政委住的那屋吧？！饭，叫炊事员快点作。跑了一天，一定饿了。”
瞿明玉他们笑着说声不饿，跟着黄参谋，休息去了。
刘团长拿起电报纸刚要看，张海端来饭菜往桌子一撂，说：
“快吃饭吧，你看看，几点了？”
说着他趁团长不留神，一下把电报抢过去，往桌子文件夹下一揶。又说：
“哪有你这样的领导，光干活不吃饭。等把你拖垮了，有病住院，我可不愿意侍候病号。”
他说着把桌上的饭菜，都推到团长跟前，“饭菜都热了三次了。炖菜都热成炒菜了，干饭都热成稀粘粥了……”
刘健耸耸肩膀，笑笑说：
“好、好、接受批评。吃饭，吃饭。”
张海看团长吃上了饭，提上水壶，去伙房打开水去了。
“哎哎哎，你等等。”刘健从桌子上拿起马真如送来的紧急情报信，说：
“你把这个交给黄参谋，叫他拿出个办法来。”他看张海刚要走，又说：
“你告诉伙房，给瞿参谋他们做个沙半鸡。”
张海皱皱眉头说：
“沙半鸡不爱烂，叫他们等的时间长了，天也晚了，好不好？”
刘健一听这话，忙说：
“算了，算了。明天给他们做吧。你告诉炊事员，今天晚上收拾干净，明天早点下手做。住在城市里人，吃不着这东西。”
“嗯。”小张答应着，走了出去。
刘团长把饭菜倒在一起，用筷子一搅，把饭菜三口两口，扒进肚里，喝口水漱漱嘴。把灯挪到自己跟前，抓起电报就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