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最近来宿舍的频率特别多,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话题,他在自己原来的空床铺上一坐说,你们说,怎么才能让我媳妇儿去去工作赚钱。建军惊讶的说,你媳妇儿还没找到工作呢?大刘无奈的说,甭提了,刚来的时候说的挺好,先玩半年然后找工作,你猜现在怎么着。赵云问,怎么了?大刘一拍大腿说,人家说了,我整天玩,凭什么让她出去工作。建军笑着说,嫂子说的也有点道理。大刘没好气的说,有个屁道理。他跟赵云要了颗烟说,我说我还上学呢,人家倒好说,她也要上学。眼镜问,嫂子不是高考没考上吗?大刘说,不是有什么成教、自考嘛,有些单位也是认可的。我没办法给她报了个成考,心说学历高点找工作也方便。你们猜怎么着?赵云玩着手机问,怎么了?大刘说,就去上了一天课,回来说没意思,天天在家看电视睡觉。建军说,女人嘛,爱玩正常,你能挣就行了呗。大刘说,我一个人挣也不够花啊,实在不行只能回老家。作为本地人的建军说,回老家也挺好,有父母照顾着。大刘说,说的轻巧,我听我爸妈的意思,家里介绍的工作也不怎么样,一个月两千多块钱还齁累的。建军说,刚开始不都这样。大刘问上铺的小龙,对了,你家里安排的工作怎么样了?小龙最近忙着补考,每天学习都快魔怔了,没听见大刘的话。大刘站起来拍了小龙一把,后者神经质的吼,别tm烦我。大刘吓了一跳说,你tm有病啊。建军怕他俩起冲突忙说,他这两天忙着补考的事,心情不太好。大刘不痛快的说,心情不好朝我发什么火。说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在自习室坐了一晚上,实在看不进去书,想要去操场透透气。走到操场门口遇到了眼镜,看他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我以为又是他自己写的小说,笑着问,又出新作了?眼镜说,没有,我早不写了。我有点惊讶的说,不写了?眼镜叹气说,我上大学后坚持写作,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被退稿就算了,后来去网站写发现现在的人都不喜欢我那一套。我劝他说,每个人风格不一样,总会有人喜欢你的文字。眼镜自我否定说,算了吧,我算看透了,文学彻底死了,现在是网文当道,我写不出来也写不过那些人。对于宿舍里的人,我都没什么好感,倒是佩服眼镜对于写作的执着。之前以为眼镜会写一辈子,没想到他也会放弃。眼镜看我盯着他手里的资料,递给我一份说,看一下,我们公司新出的理财保险,咱们是自己人可以优惠。我说,你怎么卖起保险了?眼镜理所当然的说,保险赚钱快啊,年薪百万不是梦!看我有点不相信,他说,我是看明白了,理想什么的都是扯淡,赚大钱才是正路。我把资料还给他说,那我不耽误你赚大钱了。眼镜把资料硬塞给我说,拿回去看看,了解一下。
四月初,我留校的事依然没着落,王倩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她被本地的航空公司录取了,下个月开始实习。我真心替她高兴,高兴过后又更加焦虑。家里也在催,我妈问我是不是要毕业了,工作找的怎么样。我爸每次都在电话里说,发了工资每个月都往家里交钱!我听后更加心烦,我tm都活不下去了,哪有钱往家里交。
看着周围的同学大都有了方向和目标,我实在待不住,找不到齐丽只能找导员。堵了好几天,总算在办公室门口见到了导员,后者似乎都忘了有我这么一号人。等我说明来意后,他直接说,这事我不知道啊,又不归我管。我低声下气的说,那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给问问。导员鄙夷的看着我说,你自己不能去问啊?我心说,自己要是能问,用得着找你吗?嘴上说,我不知道该问谁。导员阴阳怪气的说,你不是认识齐丽吗,去问她啊。我顿时语塞,自己是因为联系不上齐丽,才来找他,他明摆着是不想管。没等我再说话,导员已经走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导员的态度让我很恼火,可是我能怎么办,说到底决定权在别人手里,我终究是个等待安排的小人物。越想心里越气,恨不得立刻找人打一架,抬起脚发泄似的猛踢栏杆。猛一抬头看到王艳迎面走来,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王艳笑着跟我打招呼,大勋,你怎么在这儿?我心说,我不在学校在哪。嘴上说,找导员有点事。王艳说,导员在吗,我正好也找他。看我心情不怎么样,王艳问,对了,你留校的事怎么样了?我心说,你tm哪壶不开提哪壶。嘴上说,差不多吧。转移话题问,你找导员什么事?王艳说,我是想问问延期毕业的事。我奇怪的说,延期毕业?王艳有点难为情的说,我不是有几门课没过吗,想问问导员能不能申请延期毕业…我心说,你比小龙还厉害,他好歹也就两门,不知道你这几年干什么去了。可能是怕我看不起她,王艳说,其实吧,我也不是特别在意,我爸给我在老家安排了份工作,有没有毕业证无所谓。我真心烦想,你tm跟我这儿秀优越呢。嘴上答应,哦哦。
我实在没心情听王艳絮叨,正要走她忽然说,大勋,我觉得我跟董亮不太合适。我看着她,心说,什么意思?王艳拉我到走廊的角落里,低声说起了过年带董亮回家的经过。按照王艳的意思,一开始她爸妈觉得小伙子还不错,把董亮当亲儿子对待。后来有次王艳他爸的朋友吃饭,顺便带上了他,本意是想借此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通过王艳平时对他爸的描述,可想而知饭桌上都是些什么大人物。大家都夸董亮一表人才,说王艳有眼光,董亮开始也是规规矩矩,后来喝多了露出了本性,在桌上胡说八道搞得王艳一家很没面子。饭后趁董亮趴着马桶狂吐的时候,一家人交换了下意见,王艳父母表示不太看好董亮。可能是不希望我觉得她太渣,王艳用夸张的语气说,你不知道,那晚他喝多了,狂吹他在学校的那点荣誉,他也不想想在座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大公司的大老板,真是丢死人了。我看着王艳想,当初你如慈母般吹嘘董亮的荣誉时,可不是这么说的。王艳推了推我说,大勋,你说我该不该跟他分手?我说,你俩的事我不知道。王艳让我替她参详一下,看我不说话,她又说,主要是他家是农村的…看到我的眼神忙说,农村的也没事,家里就几亩地父母也没保险,我担心以后生活困难。我心说,既然你这么看不上,当初找个有钱人不就行了。其实我知道王艳也想,不过以她的长相很难,有钱又长得帅的看不上她,她也只能找个还算帅的。也或许是她最开始的男朋友王子豪条件太好,把她的胃口吊的很高,导致她都会拿后来的男友作比较。
王艳看上去很为难说,我想分又有点不舍得,好歹在一块都两年多了,习惯他在身边。我心说,你是耐不住寂寞罢了。看她说起来没完没了,我说,你不是要找导员吗,再不去他可走了。王艳这才想起自己来学校的目的对我说,那中午一起吃饭吧,咱们好好聊聊。我心想还没聊够啊,嘴上说,你快去吧。
回到宿舍眼镜正走来走去的背资料,小龙厌恶的说,眼镜,你来来回回跟念经是的,真够烦人的。眼镜不以为然的说,是吗,我不觉得。小龙说,我发现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眼镜说,我们主管说了,干我们这一行,最忌讳要脸要皮,得放得下身段才赚的着大钱。赵云忍不住笑着说,眼镜,你不会是被xn了吧。眼镜说,不会,我思想鉴定目标明确。建军问,你的目标是没有蛀牙?眼镜摇头说,我的目标当然是年薪百万。赵云不屑的笑说,别看咱们是名校生,出去实习一个月顶多也就两三千,而且爱干不干。眼镜说,要不说你们跟我一起干,不出两三年大家都能在这里买车买房。小龙讽刺说,也就你会信。眼镜底气十足的说,你不是不信,你是对不自信,只要有梦想何愁大事不成。建军说,你这话放在你写的小说里是至理名言,在现实生活里是狗屁!眼镜挥手说,小说算个屁,赚钱多实在。小龙旧事重提说,眼镜,你是不是被小月伤的太深了?眼镜说,谁是小月,我早忘了。赵云拆穿他说,装,再装,上次喝多了还喊人家名字。眼镜羞红脸说,你们肯定听错了。
小龙看我不说话说,还是大勋好啊,就等着学校安排了。我留校的事也不知道被谁传到了宿舍里,之前他们提起来我多少有些洋洋得意,现在怎么听都像是讽刺。眼镜有点羡慕的说,难怪大勋你不着急,原来是早有准备。我谦虚的说,八字还没一撇。建军问我,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我笑着说,不敢劳烦你这位半仙。最近宿舍里总也绕不开毕业照工作的话题,我心烦意乱也只能听着。
晚上王倩来学校找我吃饭,明天她要去深圳培训,为了庆祝我俩去了外面的饭馆。走在路上我看到不少男生都色眯眯的盯着王倩,心里有种自豪感,比起那些看得见得不到的人我算是幸福的。我问王倩想吃什么,她说想吃麻辣烫。想到在一起后,都没带她去过好点的餐馆,我说,咱们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