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一大早我就跑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一楼都是卖首饰珠宝的,我先大概转了一圈,了解过款式和价格才在柜台前停下仔细看。站在柜台后面的导购是,很热情的给我介绍说,今年上了不少新款式,您是给家里人买还是送礼啊?听她说到“送礼”,心虚的我顿时脸红了。导购也是明白人,看我拿不定主意,直接给我推荐了几款她认为性价比不错的款,看过价格后我倒吸一口冷气,那句“真贵”差点脱口而出。我也豁出去了,问她,有没有再便宜的?导购听后明显没了刚才的热情,指着旁边玻璃柜台里的说,您看看那些吧。确实比刚才她推荐的便宜,也只是便宜了一点而已。计较了半天,我终于拿定主意买一条手链,安慰自己想,虽然贵但值得!
我让导购给我包起来,看她就拿了个简单的纸袋,我问,没有盒子吗,我是要送人的。导购冷淡的说,这种不配盒子,得单买。我问盒子多少钱,她说,五十。我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这么贵?导购说,我们盒子也都是限量的。我想了想,要是这么给齐丽也太掉价了,只能花钱又买了盒子。
从商场出来,看着手上拎着轻若无物的手链,心说就这点东西居然值几千块钱。
我知道齐丽一般都是快中午才来,那会刚好人也少,我来不及吃午饭直奔她办公室。在门口迎面遇到了许久不见的田老师,后者问我,你怎么来了?我刚忙把东西藏在身后笑着说,找齐老师有点事。田老师也没多想说,噢,她刚来,进去吧。我说了声谢谢,走进了办公室。
进门口看到齐丽正在打电话,我双手拎着礼品袋,微微朝齐丽欠了欠身,仿佛袋子里的东西重若千斤般。齐丽看到我后,挥手示意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等会。齐丽是真的忙,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从她的语气里听得出,求她办事的人真多。等到差不多快两点,齐丽才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我。我会意赶紧走了过去,没等开口她手机又响了,齐丽看了一眼直接挂断自语说,烦死了,这帮人!看她似乎很烦,我心想,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可是都已经来了,没有退缩的机会。齐丽看出了我的焦急问,大勋,找我有事?
我局促的说,没…没什么事…齐丽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不能错过机会,想了想说,齐老师,其实我是想问问关于我留校的事。齐丽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她问,没给你安排吗?我一听有戏,忙委屈的说,没有啊。齐丽说,不对啊,我不是跟他们交代过。我忙不迭摇头说,我一直没收到学校的通知。齐丽意外的说,是吗?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飘了眼我手里,我这才想起来忙把东西放在她办公桌上,慢慢推了过去。齐丽似有意思无意的瞅了两眼说,没事,我打电话给你问问。我忙说,谢谢齐老师,谢谢齐老师。齐丽给学生处打了电话,我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听齐丽说,行吧,我知道了。
齐丽放下电话,迎上我期盼的眼神说,他们说是没收到你的留校申请。我“啊”了一声说,不可能吧。齐丽问,我不是让你写申请交给你们导员吗?我说,我写了啊,也交给了我们导员。齐丽不解的说,那边怎么说只收到你们一个叫绵绵的学生的申请?我恍然大悟,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事已至此,我只能寄希望于是齐丽。后者说,学生处那边暂时没有空职位,你可能得等一阵了。我急不可耐的说,等多久啊?说完知道自己失言,忙道歉说,不好意思,齐老师,我有点着急了。齐丽理解的笑了笑说,我能理解,不过你看也到年底了,估计得明年开学。看我有些失望,齐丽说,放心吧,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只要空出来,第一时间通知你。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能指望太多,不停的说,谢谢谢谢。
我们正说着,田老师从外面回来了,齐丽用自己的包挡住了我的礼品袋。我看后忙说,谢谢齐老师,那我先回去了。齐老师亲自送我到门口,嘱咐我说,不用担心,好好准备考试。我点头说,好的。
从办公楼出来,我多少感到安心了许多。虽说齐丽没有给我准确的答复,但以她的能力和地位,总比我们导员靠谱。只是想到过去这几个月,自己白白浪费的时间又有点气不过。可是事已至此,我又能怎么办呢?回宿舍的路上,我不禁在心里感叹权利的力量,对我来说如此大的困难,齐丽几句话就摆平了,难怪会有人热衷于追逐。
有了齐丽的保证,我安心了许多,心情自然也是大好。重新开始按部就班的准备考研,偶尔路过学生处办公室,看到坐在里面的绵绵,心想自己很快也能进去。
元旦当天老孙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他家里吃饭。挂了电话正准备回自习室拿书,看到王宏丽正跟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过来。我本来打算装作视而不见,刚好眼镜远远跟我打招呼,我心念一动大声说,干嘛去?王宏丽以为我是跟她打招呼,无地自容的低下了头匆匆从我身边走过。眼镜走过来看着走远的王宏丽问,大勋,那不是你女朋友吗?我说,不是了。
拿了书回宿舍路上,王艳又打来电话,她的心情似乎很好说,大勋,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没注意她特意强调的“她家”拒绝说,不行啊,我都答应别人了。王艳说,那可不行,今天是我们在新家第一次请客,你一定得来。我不解的问,新家?王艳说完我才知道,原来她搬出去跟男朋友同丨居丨了,昨天刚搬完家今天请客。我说,要不中午吧,晚上我答应老孙了。王艳也不管别人有没有时间说,那你中午去老孙家,晚上来我们家。没等我说话,她说,就这么说定了啊,下午早点来!说完,挂了电话。
我赶紧给老孙回了电话,问他改到中午行不行,老孙倒是很好说话。他让我赶紧去帮忙做饭,不然中午来不及。我笑着说,得嘞!
中午老孙准备了一桌子菜,他知道我老家过节喜欢吃熟食,特意去超市买了不少。徐佳丽说,老孙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其实在我的印象中没什么家的概念,但是每次来找老孙,总有种回家的感觉。
老孙的性格比较爽快直接,指导我晚上有约,吃完饭后催着我赶紧走。出门的时候,他塞了个袋子给我说:“我提前留出来的,不是中午吃剩的,你自己带回去加餐。”看我推辞,他不高兴说:“跟我就别客气了!”他态度这么坚决,我也只好收下。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我打开袋子,里面都是些熟食,我知道是老孙特意多买的。
回宿舍有点浪费时间,我直接去找王艳。按照她说的,我坐车来到郊区的一个庄上,问了路才知道进庄还得走两里地,心想王艳到底是住的什么鬼地方。进庄后,发现到处都是些新建的私人楼房,方向都分不清楚,只好给王艳打电话。
王艳在电话里说,你顺着进庄的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尽头看到铁轨,然后左拐继续走…我听着王艳的指示走着,猛一抬头看见前方火车呼啸而过,惊讶的目瞪口呆。
又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到了王艳住的民楼门口,有俩老头在打球,其中一个看样子像是房东警惕的看着我问,干嘛的。我总感觉他的语气带着审问的味道,不想搭理他径直往前走。老头顾不上打球,追上来拦住我说,问你呢,找谁?我刚想怼他两句,听见王艳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她站在二楼喊,大勋,你怎么才来。我心想,我能找到地方就不错了。老头问王艳认识我,王艳讨好的说,大爷,这是我同学。老头上下打量我说,那你怎么不说清楚。看我不说话,他对王艳说,下次有人来提前招呼一声。王艳说,好的,好的。她招呼我说,快上来。
我以为王艳住在二楼,没想到是四楼。王艳埋怨我说,你怎么才来,等着你干活呢。没等我说话,她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说,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抢过去说,谢谢啦。我心说,你倒是不客气。
楼里的台阶特别高,以我的身高感觉像是高抬腿,王艳几乎是在登山。我问她怎么搬到这儿来了,王艳以为我觉得她住的地方条件差解释,地方虽然偏了点,但是安静,特别适合田园般的生活。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打她的脸,她刚说完,门前的铁轨上又经过一辆火车。王艳扯开话题说,你别瞧不上这些民楼,等过两年拆迁了,补助怎么也得有几百万。我答应说,哦哦。
王艳住在四楼,也就是顶楼最外面的屋子,听见动静有个男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可能是怕我弄错,王艳主动说,我男朋友董亮,还记得吧。我心说,自己早忘了,幸亏刚才没乱叫。后者很世故的跟我握手说,你好,欢迎,欢迎。我心说,怎么跟小学生欢迎领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