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两人才回来,一进门女人破口大骂,我哥低着头说,你能不能小点声。那女人根本听不进去骂道,我tm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嫁给你。我妈赶紧去劝说,小点声,孩子好不容易睡着。那女人跳起来说,我tm活的真没意思,在家连句话都不能说。我妈忙说,我不是那意思,你…我妈的话被女人的大哭声打断。我爸终于爆发把烟卷往地上一扔说,大过年的,别哭哭啼啼的行吗?不说还好,一说女人哭的更厉害嘴里骂道,好啊,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我tm滚行了吧!大哥赶紧上去劝,那女人甩手给了我大哥一耳光骂道,你个窝囊废,看着自己老婆被人欺负。大哥说,你怎么能跟爸妈这么说话。那女人嘴里喊着“我怎么了”,朝大哥步步紧逼说,我心里委屈还不能说了!我爸撑着椅子勉强站起来说,话不能乱说,你是我们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彩礼可一分钱都没少!那女人说胡搅蛮缠说,是啊,结完婚再给彩礼,你们家也是独一份!说完,怨毒的看了站在旁边的我一眼。大哥拉着那女人往屋里走,后者不依不饶的说,看看我同学的生活,再看看我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大哥心里不忿说,你不用羡慕别人家有车,人家结婚都是媳妇带车过来…女人听后原地爆炸吼道,你们家给的那点彩礼钱,还tm让我们家买车,穷疯了吧!我爸听后直接把桌子给掀了,我妈哭着对大哥说,老大,快劝劝你媳妇吧。那女人不知死活的喊,哟,掀桌子是吗,我也会!大哥估计是真恼了,直接给了那女人一耳光。后者估计没想到大哥会打她,直接愣在当场。我也愣了,没想到大哥也有雄起的一天。
当天晚上大哥和那女人狠狠干了一架,我妈想去劝被我爸给拦住,后者说,让他们打!隔壁的打骂声直到凌晨才停歇,我烦闷的想,这个家自己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转天早上我收到了老孙的短信,说他打算早点回学校。我正愁没理由,跟我妈说早点返校。我爸也在场,他随口问,那么着急回去干吗,学校能比家里好?我心想,比家里好多了。嘴上说,学校有事。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妈走了进来,她问我,不在家过元宵节了?我头也不抬的说,不了。隔壁屋大哥和那女人似乎又要开战,我妈叹了口气说,回去也好。我妈叮嘱我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按时吃饭,我点头说,知道了。大哥的孩子又哭了,我妈走过来在我手心塞了卷东西说,有点少,你别嫌弃。我抬头看着我妈如鲠在喉,我妈摸了摸我的脸又唠叨了几句走了出去。
大巴始离车站,我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尽管对我来说,无非是从一个泥沼跳进另一个深坑,但是至少后者是我自己的选择,何况在那座城市里像我一样不看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到了学校我放下行李直接去找老孙,他们宿舍的人都没回来,他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有些东西老孙不想带走直接给了我,包括他那台二手电脑。电脑对我来说算是贵重物品,所以我不好意思收,老孙说寒假里他爸给他买了新笔记本电脑。尽管配置很低,但也是我人生里的第一台电脑,在此之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老孙提醒我,他交的网费还有半年,让我抽空找宿管把网线拉到我们宿舍。
徐佳丽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多,老孙让她不要的都扔了,徐佳丽说到了新家搞不好都用得着,没办法老孙只好多叫了一辆面包车。老孙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坐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这才交通拥挤的城市算是很难得。当然,便利背后伴随着的高房租,老孙告诉我一个月两千四的时候,我默默地在心里想,等于我小半年的生活费。
到了小区门卫不让进,老孙过去交涉说了半天保安也不同意,面包车司机又不停的催,只能先把行李都卸到门口。我们正琢磨着分几次搬上楼,身后有车要进小区疯狂的按着喇叭,保安从传达室探出脑袋朝我们喊,哎,赶紧挪开,别挡着路!我恼怒的说,怎么他们能进,我们就不行?保安鄙视的瞅了我一眼说,想进去得有小区的停车牌。老孙劝我说,算了,别跟这种人置气,咱们慢慢搬吧。整个过程徐佳丽都安静的站在旁边没说话,我们搬行李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把行李都搬上楼。我和老孙直接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想动弹,徐佳丽让我俩休息,她出去买饮料。歇了一会儿,老孙说,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家。房子特别干净,我以为是房东打扫的,老孙说都是徐佳丽一个人收拾的。虽然是很普通的两室一厅,却让我非常羡慕,我暗想也不知道自己毕业以后能不能住进这样的房子。老孙问我怎么样,我笑着说,好是好就是房租贵了点。老孙说,位置这么近,周边配套设施又齐备,价钱算是比较合理了。我心说,可能有钱人看什么都合理,穷人看什么都贵。
老孙问我,你知道这附近的房价吗?我摇头说,我哪知道。老孙笑着说,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问多少,老孙说,两万八。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多少?老孙说,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房租这么贵了吧。
正说着徐佳丽回来了,她把饮料递给我俩后,转身去收拾行李。老孙说,晚上留下来吃饭吧,你是我们新家的第一位客人。我笑了笑说,你们还得忙着收拾,下次吧。老孙也没我挽留,朝徐佳丽喊,佳丽,我送送大勋。徐佳丽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早点回来。
去车站的路上我俩边走边聊。我问老孙为什么从宿舍搬出来,在外面租房子多贵。老孙神色如常的说,我们打算毕业就结婚,所以早点开始一起生活。我吃惊的望着老孙说,结婚?老孙笑着说,有那么意外吗?说实话很意外很震撼,因为我一直都觉得结婚是件很遥远的事,尤其是身边有那么多自以为潇洒的情场高手。
陪我等车的时候,老孙说,去年我爸被人绑架了…我惊呼,啊?看他面色平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老孙告诉我他家是搞物流的,这个行业鱼龙混杂,不知道能遇到什么人。他家打算开辟一条新的运输线路,谁想到有人背地里捣乱,后来直接明着来上门跟他爸要钱。老孙他爸也是硬骨头,甭管对方怎么吓唬就是不服软。家里都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曾想他爸跟车外出半路被人给绑了。老孙叹气说,家里人特别着急,到处托人找关系,可是听过后都说办不了。长辈们都埋怨我,在大城市上学怎么不去相关部门反应情况。老孙说完又叹了口气。我想起我爸的事,理解的拍了拍老孙的肩膀问,后来呢?老孙说,花了不少钱才把人给赎回来,最可恨的是他们打断了我爸两根肋骨!听着老孙家里的事,我心想,不幸或许有大有小,但是不幸本身对于任何人都没有区别。
上车前,老孙往我手里塞了两包烟,我说,我不抽烟。老孙说,没说让你抽,回去拿给宿管老王。我急着赶车,也没再多问。
我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宿管老王,让他把老孙宿舍的网线拉到我们宿舍。老王张口说,办不了,你去找lt公司吧。我知道他是不想帮忙,也懒得跟他废话,烟也没给他。
过了两天,我晚上洗漱看到是宿管张老师值班,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他帮我联系下lt公司。张老师听后说,不用特意找lt公司,明天我自己带工具给你弄。我赶忙道谢,把老孙给我的烟递了过去,张老师也没推辞接过去装进了兜里。
—
宿舍联网后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找工作,奈何我对网络的了解只限于聊qq。好在现在的浏览器比较贴心,上面有不少招聘网站,我只需要点击鼠标即可。看了一上午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招聘网站招的基本都是有经验的人,我一个连毕业证都没有的人根本没机会。我不禁想起梅姐,难怪当初她让我撒谎说自己快毕业了。
中午去学校附近吃饭,狠了狠心点了份猪肉茴香馅的饺子。吃完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下午继续在网上找工作,打了几个电话问招聘单位要不要实习生,对方很干脆的说,不要!没办法我只能把希望放在学校的兼职网站上,以前我只知道看宣传栏,没想到工作机会都在学校论坛上。我习惯性的先从工资最高待遇最好的找起,可惜这种机会想都轮不到我。看到有人发布了找家教的工作,我赶紧打电话询问,对方听到我是男的直接给拒绝。挂了电话,我心想,找工作还带性别歧视?我不停的刷新学校论坛的招聘信息,只要有新工作立刻打电话问,连超市促销员、商场导购这种我都没放过。即便如此,到了晚上我仍然一无所获。我灰心的打算关闭网页,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美食城招聘的信息:一天二十,中午十二点到二点。我看了下点击量,心说难怪无人问津,一个小时十块钱中午估计饭都吃不上,最重要的我从内心里接受不了这种伺候人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