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我走进熟悉又陌生的家里,没等喊人从屋里传出摔东西的“咣当”声。我以为又是那女人在闹,进去后看到我爸躺在床上,正拿东西砸我妈。我妈光顾着捡地上的东西,没注意到我爸扔过来的常备,我急忙跑过去挡在我妈身前,茶杯砸在我胳膊上后调到了地上。我妈发现是我,摸着我的胳膊说,大勋,没伤着吧。她埋怨我爸说,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我爸意外的没吭声,艰难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放下背包帮我妈收拾,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说,哟,您可别再砸了,家里可经不住您这么折腾。我爸没理她,她转向我妈说,晚上吃什么啊?我妈讨好的说,你小叔子回来了,晚上咱们改善生活。那女人像是没看到我似的,讽刺的说,他大哥整天干活累死累活也没见您做点好吃的。我差点忘了进门前自己对自己的叮嘱,真想上去拧烂她的嘴。我妈用胳膊捅捅我说,回来怎么也不叫嫂子。我没说话,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大哥抱着孩子从他们屋过来不耐烦的说,妈,你快来,孩子怎么总哭…看到我后,大哥傻笑着说,大勋回来了?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我妈顾不上收拾擦了擦手赶紧去哄孩子,叮嘱我哥帮忙去把菜择了。大哥说有事得出去一趟,让那女人帮忙择菜,后者说,不去,我累了。大哥说,你整天在家不干活怎么会累?女人一听扯着嗓子说,老娘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家留种,给你这个混蛋生孩子,你说我累不累!眼看他们两口子要吵起来,我妈赶紧说,没事,我自己择。我妈让我去歇会,待会她收拾,女人讽刺的说,是啊,反正收拾好了也得再扔。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抬起头盯着那女人,后者吓了一跳扭头走了。
意外之喜是我的房间还留着,并不是我爸考虑我的感受,只是他受伤后没钱装修。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扔了,只剩下冰冷的床板,我实在太累了,直接躺了上去。
朦胧中听到手机响,是王宏丽的短信,她问我到家了没。我很不习惯她用女朋友的语气跟我说话,敷衍的回复了两个字:到了。她似乎也只是履行女朋友的义务,随便说了两句就没再回复我。
晚上吃饭为了照顾我爸受伤的腿,我妈特意在椅子上加了个小板凳,看着我爸“高人一等”的样子,我忽然感觉很滑稽。看的出来他自己也很不习惯,不过那女人也在他明显收敛了许多。我刚拿起筷子,听见女人尖着嗓子说,哟,这就是您说的改善生活啊,比平时就多了一个素菜。我看了她一眼,心说,你tm事真多。我妈哄着孩子说,今天实在抽不出空,等明天…我爸敲了两下筷子说,孩子怎么老哭!我妈说,可能是饿了。那女人说,我的孩子命也是苦,人家孩子这会正喝奶粉,咱家里连奶粉的影子都看不着。我爸听后脸上挂不住朝我妈喊,你赶紧给孩子弄点吃的。孩子特别不老实,在我妈怀里不听的挣扎,伸手去抓桌子上的菜。想到自己小时候偷吃被我爸筷子敲了无数次手,我等着看好戏。没想到我爸叹了口气说,孩子想吃点什么,你赶紧给他拿。大哥让女人吃饭,后者说,孩子都抓过了怎么吃。我心想,这tm是你自己的孩子,你还嫌脏?我妈忙说,放心吃吧,孩子没碰到。
饭吃到一半,我爸问大哥工伤赔偿的事。大哥半天没说话,我爸一拍桌子说,你到底问没问!他催促了很久,大哥才说,问了,人家说不给赔。我爸气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骂道,放屁!大哥无奈的说,厂长说了,不能因为您是在厂里受的伤就一定是工伤。我爸涨红脸说,他们明摆着是想耍赖,你就没跟他们闹?大哥罕见的生气说,我闹有什么用,人家说了,您是自己砸伤的,跟厂里没关系。我爸抓起面前的饭碗摔到了地上,狗娘养的,老子白给他们干了这么多年!那女人惊叫说,您能不能小点声,别吓着孩子。话音刚落,孩子很配合的哭了起来。可能是女人的关系,我看孩子也不顺眼。我妈抱着孩子想去收拾,我爸用脚踢到一边朝她发火说,别tm收拾了!我妈只好又给他去了副干净的碗筷。
我爸不停的督促大哥去找厂长,后者说他得罪不起厂长,要是连他都把工作丢了家里怎么过下去。我爸听后沉默半响,服软说,那也多少得赔偿点吧…回家第一顿饭吃的很不愉快,我匆匆扒了几口回了屋里,进门前听见我哥说,要去您自己去,我丢不起那人!
躺在屋里听着我爸和大哥争吵,我有感而想,我爸那么生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几十年都过着当家做主的生活,我妈的迁就造成他总是以主观意向来衡量一件事的对错,换句话说他心里完全没有法律和道德观念。想到这里我很庆幸自己逃了出去,不然几十年后我可能也会变成我爸这样的人。
这应该是我过得最清净的一个寒假,没什么人联系我,除了王宏丽偶尔的问候。我发现自从确定关系后,她对我的态度变得异常敷衍,聊天的方式也变得模式化。每天固定的三句话,起了吗,吃了吗,睡觉吧。我知道她是故意晾着我,不过我也没心情惯着她。
在家难免会跟那女人碰面,我发现生完孩子后,她的脾气一点都没改变,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形势。在家什么都不干,只要大哥埋怨她,她就说生孩子差点丢了命。按理说她自己的孩子应该心疼才对,事实是孩子躺在床上哭,她都懒得去管。
大年初一晚上,早上我们早起拜年,晚上很早就睡下了。半夜大哥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那女人喊,你能不能起来哄哄他!我以为会像往常那样,大哥抱着走两圈就好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大哥抱着孩子跑进了我爸妈屋里,我听见大哥说孩子吃错药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看到家里乱了套,我爸躺着骂我哥,女人也在大哭大闹,只有我妈在到处找绿豆。后来我才知道,那女人为了自己睡个好觉,给孩子喂了半片安乃近,后来她自己给忘了又喂了半片,差点把孩子给药死!折腾了一晚上,到了早上孩子总算没事了,看着拿我大哥出气的女人,我心想,谁给她的勇气当母亲。
在家每次吃饭,那女人都会故意找茬。我爸数落我大过年穿的破破烂烂回家,我吃着饭说,没钱。我爸习惯性的想问我钱都花哪去了,可能是想到这一年多没给过我钱,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那女人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说,我听很多人都说自己孩子上大学后自己打工,生活费都不用伸手跟家里要。我心想,她肯定不知道我爸不但没给生活费连学费都没给。我爸说,我也听说了,别人家的孩子上大学每年能带回家一两万,你一分钱都赚不回来!我心里委屈,没忍住说,工作没你们想的那么好找。那女人说,我听人家说,孩子在外面当家教,一个小时就能挣上百块。大哥听后傻乎乎的问,那么多?我看到女人拿眼剜他,不过大哥没意识到,问我,大勋,真的吗?我冷笑说,没文化真可怕。那女人听后脸都气绿了,又想不出话来反驳我,筷子一扔说,不吃了!大哥问,怎么不吃了?那女人看了我一眼说,恶心,吃不下。大哥追上去小声问,不会又怀上了吧…
睡觉前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我知道不是王宏丽,她早睡了。打开发现是张白,她一直都在联系我,问我有没有回老家过年。我担心她跑来找我,回复说自己留在学校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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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天天在家作妖,总是没事找事。这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学别人参加同学聚会。说是同学聚会,说白了就是几个家庭妇女聚在一块怨天尤人。去之前在房间里打扮了两个多小时,我听见大哥催了好几遍,好不容易能出门了又埋怨大哥没车。大哥安抚说,农用车好歹比摩托车强点吧。女人骂大哥是废物,她同学家里都买小轿车了,似只有她还坐满是汽油味的农用车。大哥好说歹说才算哄着她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