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都劝中年妇女,问她是不是把钱放在别的地方了,让她别着急再找找。中年妇女哭着说她都找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急火攻心她指着同学中的一个女生说,我想起来了,刚才她动过我们的行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被指的女生身上,女生不知所措的解释说,我只是想帮她们拿行李…也不知道谁问了句,王宏丽,你有没有看到阿姨钱放哪了?这一问,中年妇女好像更加认定了钱是被王宏丽拿走的,腾地窜起来拽着王宏丽的胳膊喊,你把钱还我!王宏丽可能也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委屈的哭着说,我就帮忙拿了下那个包。我顺着王宏丽的手看到那个已经被打开翻过的包,看情况也不会有人把钱放在那里面。
看着中年妇女不依不闹的哭闹,很多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不过没人想要过去劝阻。我也觉得她的行为有点下作,但我知道如果换成是我爸把钱丢了,估计会心疼的自s。
眼看着事情有点不受控制,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尤其是好几天没睡好觉脑袋嗡嗡的。我找了两个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的男生,让他们分别去找张军和附近的值班老师。然后找了张椅子分开人群,让中年妇女坐下给了她一瓶水,顺便让女同学把王宏丽带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直聚着不散,我真tm想大吼一声,可是想了想又算了。拿了把小扇子,一边给中年妇女扇风一边帮她回忆自己下车后的经过。可能是哭累了,中年妇女明显比刚才要平静许多。
我以为最先赶来的是张军,没想到刚走的男生把值班老师带来了。学生家长明显更信任老师,在后者的引导下,她重新翻了一遍行李,不过从她紧缩的眉头看来应该还是没找到。等到行李都快把我们学校的接站点铺满的时候,我看到新生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母亲,后者下意识的摸了下腹部,然后刚才还焦急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了,转而被歉疚代替。中年妇女歉意的说,老师,钱找到了。值班老师也是个通透的人笑着说,找到就好。在新生的提醒下,中年妇女还特意去跟王宏丽道了个歉。
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张军才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值班老师批评他作为负责人怎么能到处乱跑,张军满嘴跑火车,说刚才学校有急事又说有新生迷路了。我在旁边听着就知道张军这小子在扯淡,丫肯定是为了撇清关系故意溜得。老师走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他对张军说,要是实在忙不过来,你们包括新生都可以住旅馆,不用天天来回跑。
一晚上接送了好几次新生,我困得不行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学校门口。清晨的阳光抚慰着疲惫的身体,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疼,假如我面前有张床我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大睡一场。一食堂已经开门了,可惜我困得没胃口,只想赶紧回宿舍。正走着被迎面走过来的人给叫住了,嘿,大勋。我抬头看了看那人,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张小北。
张小北笑着说,忘了我是谁了?我打哈哈说,哪能。张小北以为我跟他一样混迹夜场问我,刚玩回来?我伸了伸懒腰说,没有,在学校接新生刚回来。张小北点头说,够辛苦的。我问他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张小北说是送王艳回来。我问,王艳不是也在学校接站吗?张小北说,早不干了,说是太累。我心想,就知道她舍不得磨练自己。我实在太累了,跟张小北说了声抱歉,张小北说下次带我去看他们乐队演出。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匆忙跑去自习室拿水杯准备去吃饭。刚跑出教学楼迎面遇上了b哥,本打算打声招呼就得了,没想到他硬拉着我聊天。说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他来学校上自习了,我还以为他放弃考研去找工作了,没曾想今天会遇到。
b哥关心的问我是不是参加学校的暑期接站工作,还问我累不累。我实话实说,真累。b哥以过来人的语气起安慰我说,年轻磨炼一下也是好事。他问我在哪个站,我说南站,他说南站条件是最差的。我心说,怎么不早点遇到他,好歹有个心理准备。他又问我,今年南站的负责人是谁,当听到是张军的时候,他得意的说,张军啊,那是我小弟。b哥免不了又吹嘘一番自己曾经的风光,说当年他是我们学校接站工作的总负责人,张军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心说,难怪他总是离不开学校,看来谁都会留恋过去的辉煌。
b哥看我手里拿着水杯问,怎么还自己带水。我抱怨说,学校每天就发一瓶水哪够喝的。b哥听后眉头一皱说,不可能,咱们学校别的不说,饭管饱水管够。再说了,大热天的一天一瓶水怎么够,我当时整天在阴凉地里坐着都得喝好几瓶。我撇嘴说,反正我们就一瓶。他问谁说的,我说,张军呗,还能有谁。b哥说,那你们跟他说啊。我说,说了多少遍了,他都说学校规定的标准。b哥听后生气的说,这个张军以前就喜欢省这点小钱。我借机问他,学校以前是怎么安排半夜到的学生?b哥说,住旅馆啊,你们也一样。
坐在校车上,我回想起b哥刚才说的话,他告诉我一定要跟学校领导反映张军的事。思虑再三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敢这么干自然有所凭恃。
不过之后我特别留意了张军这小子,别说还真发现不少问题。张军分配工作的时候看上去挺公平,实际上特别照顾跟他平时关系不错喜欢拍他马屁的人,像我这种只有天天被晒的命。其次是只要是涉及到经费的问题,他都显得特别小心。比如说每天去买水,他都是亲力亲为,要是有人说能不能多买几箱,他都会说学校有标准咱们不能搞特殊。要是碰到大半夜接新生,也都是能不住旅馆就尽量不住。最可笑的是这小子每次都让我们把喝完的空矿泉水瓶交给他,后来我发现他是抽空卖给了废品站,钱自然是让他自己得了。
说到钱,b哥告诉我学校每天都会给负责人一笔经费,大概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超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跟学校申请。按照他的说法,再对比张军每天的支出,数目上肯定不对。话说回来,我看是看明白了但不代表会傻到说出来。
可能是进入盛夏,白天的南站是真热,我站在骄阳下看着出站点,总感觉那是条正在燃烧的通道。虽然我留了个心眼,每天来之前都会灌一大瓶水,即便如此一整天下来也完全不够喝。为了凉快点我会频繁去卫生间洗脸,就算这样也感觉自己的脸上被晒出了油。同学们都在抱怨天太热,水不够喝,我看也有人想跟老师反应,不过都被张军这小子机灵的拦住了。
我喝完了水杯里的最后一口水,正琢磨着晚上回去是不是得去超市买个更大的水瓶时,一瓶水递了过来。王宏丽笑着说,部长,喝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买水了,可我还是推辞了一下说,不用了,你自己喝吧。王宏丽晃了晃自己手里还剩半瓶的水说,我买了两瓶。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多想接了过来猛灌了两口,擦了擦嘴跟她说了声谢谢。
其实我最近想的最多的是怎么调回学校宿舍,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有更轻松的我肯定不愿意在南站呆着。可是等了好几天也不见宿管张老师来,老王又绝对不会答应,所以只能默默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