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马上要踏上去往楼上的楼梯了，我竟然急得赶紧推开门一步上前，忘了平时的与他说句话还想左想右的，“唉，怎么上不了网啊？”

我还是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子，也不习惯随着他职务的变化而喊他与官衔有关的称呼，不知他是否对此介意，想来也是习惯了吧？即使不习惯，大概也不至于为此与我过不去的吧？而一声“唉”，其实在我却是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特殊的意义，那是对极亲近的人的一种称呼。他不会不知道吧？除非他把我们的过去是忘得一干二净的了，但我想他还不至于健忘到如此地步吧？

他说，“网是由市区控制的，不在我们这里。”

我只好“哦”了一声木然地站着，然后看着他匆匆上楼了。不过他上楼前，我又多加了一句，“那既然不给上网，为什么站里又不把值班给取消了呢？”

他勉强笑笑，“值班还是要值的，只是业务问题也总得有人对外解释一下吧？”

不知什么时候我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越发地像领导了，虽然他本来就是领导级别的，只是如此一来，我觉得我与他之间的距离真的是越来越远了，远得有时让我想起他来会有一种莫名的心疼的感觉。

再回头一看艾瑶大失所望的样子，知道是彻底地没招了。

我说，“这也没网，岂不是太无聊了？”

艾瑶，“找找看，柜子里或许还有点吃的？”

本来对于吃的，艾瑶平常是并不上心的，只要有电脑让她忙，今天大概也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可以让她好好地消磨时间了。可是翻来找去地半天，我只发现了一个苹果，我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吃而是让给她了，尽管她还与我推来让去的，但看得出，她是极想吃的，人有时在极度伤心或是失望的时候，都可能会拿食物当成一种排遣，艾瑶也不例外，而且自从这里改成了办公场所，我们的饮料机便被郁沛处理掉了，就连最爱喝饮料的安芬、郁沛他们有时都是自带的，也偶尔会送一瓶给我，但我一般都拒绝了，对于别人自己花钱买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好意思要呢？毕竟不是一次两次，以后的日月还长，天长日久的，我可不想成了别人见了就会把好吃的收起来，还慌里慌张的样子。

等艾瑶慢悠悠地把那一个不算小的苹果啃完后，我问她，“接下来，咱们该干些什么呢？总不至于这么早就回家了吧？而且来已经来了。”

艾瑶把整个办公室认真地扫视了一遍，然后想了想，再朝桌肚里望了一眼，摸出两把羽毛球拍向我晃了晃，“咱们去打羽毛球吧？”

我有些吃惊地望着她，“你没搞错吧？这大热天的，别人不会看到了说我们有毛病吧？”

艾瑶把一头披肩长发向后一拔，然后用手腕上的皮筋迅速地麻成了一个低矮的马尾，“谁有毛病啊？医生还建议我要多多锻炼身体的呢？而且不是还有冬病夏治的说法吗？”

我说，“这冬病夏治好像针对的只是关节炎一类的吧？”

“反正是锻炼身体就没有错，夏天里出点汗更好。”艾瑶再次把头发向后一甩，“走啊？”

我突然就想起刘欢的《好汉歌》里的唱词，“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嘿嘿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嘿嘿嘿嘿全都有哇)

(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洲哇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风风火火闯九洲哇)

嘿呀咿儿呀嘿唉嘿咿儿呀”

我就大声地应喝着，“好啊，那就出发吧？”我们就像壮士一去不复返似地同时走出了门，还口中大声地唱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好在今天没有风，但气温可是不低的，但我们也是无所畏惧的。淌汗了也是不怕的，办公室里不是还开着空调的吗？我们可以随时跑进去降温，当不了皇帝去不了避暑山庄，可是我们照样有降温的办法，想来过去的皇帝是打死也想不到今天老百姓可以过上比他舒坦一百倍的生活吧？哈哈，看看，是不是我们出生的年代好哇？

不过初时，我担心艾瑶会再次中暑，并没有走远，而只是就在门前大厅处，两人还慢慢地小心地切磋着，谁知艾瑶对于打羽毛球倒是让我第一次大开了眼界，不知是不是以前她太拘束了，没有露出庐山真面目，还是没有足够宽敞的场地让她尽情发挥，她的球出手就是高打，发球高，打出的也高，看她劲道不大，平常都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谁又曾能想到呢？大概卜瑾、舒畅都是没能看到今天她这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的吧？哈哈，人可真是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呢。

不知安芬看了会作何感想，不会把眼睛揉揉再揉揉的吧？

后来不知不觉地我们就把场地转移到了门外的一个空旷的小操场上，那里其实只有一扇门，基本处是一个死胡同，所以也少有人走动，也没有什么风，倒是个打球的好去处。

谁知艾瑶竟然就是一个高发球把球一下拍到了一个小平房顶上，我实在也不得不佩服她居然有这个本事，心下甚至想是不是近几天她给郁沛补得有些营养过剩了呢？只好再回办公室重新再拿一个旧的，这回可不敢拿新的了，若再被她拍上去了，那别人下回不玩了？意料之中吧？后来的这个球还是那么悲催，又是一下被她拍到房顶上了。

这样下去，多少球也不够她拍的啊？我也不至于把人家房子拆了去拿球吧？可是我又如何甘心把两个球放在房顶上就这样不管不问呢，那可是两个什么名牌的球啊，虽然牌子我是忘记的了。所以不行，我得想法把那两个球给捣鼓下来，艾瑶却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墙头那么高，咱也够不着啊。”

我说，“不是有借力打力吗？你去搬把椅子过来。”本来这些重活都是我干的，谁让她今天才是罪魁祸首呢。其实我想去够那个球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因为我这时发现了墙边还有两根竹竿呢，且不算短。但真正用起来就不是那般得心应手了，根本就够不着，只好让艾瑶隔远地看着那球然后再指挥我去够，可是艾瑶指挥得着急了就干脆让我从椅子上下来让她上去，说是她怎么着也比我高那么一点，虽然是一点点，但说不定就会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这一点上，我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胜于雄辩嘛，谁让人家就是高着那么一点呢。

因为站在椅子上的艾瑶也是看不到那球的，现在就换作我指挥她忽左忽右地倒腾了，可是她也是够不着，我看到艾瑶额前的秀发都似乎要贴在脑门上了，显然是她要流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