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像得了强迫症似的，她又不是我女儿，她洗不洗其实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只好又极尴尬地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再重新把水接满，你等会再洗一下就好了。”

安芬这时也有些讪笑着，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在再一次我叫她时，她乖乖地过来把头又冲洗了一遍，果然如我所看见的一样，水不是很清，但我已没有必要再让她洗一遍了，她的头发比较厚，洗一次确实不容易，也不是那么好梳理。

我说，“你要是不想洗，干脆去理发店把头发给剪了。”

她说，“你去剪掉，我也不剪。”

我问，“郁沛对你是不是不如从前了？”

安芬不回答我，却反过来问我，“芮姐，你说大神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我一惊，“你不要再三心二意的好不好？”

安芬却像头脑很清醒的样子，“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我说，“这还用问吗？答案不是很清楚吗？除了艾瑶，他还能看上谁啊？”

安芬就说，“不是这样的，大神不是一个光看别人外表的人，而且外表再好看，时间长了也会厌烦的。”

我说，“可是漂亮的人即使是老了也还是好看的呀，况且艾瑶不止是一只花瓶啊。”

安芬还是碎碎念着，“不是这样的，大神不是这样的人。”

我说，“那你说他是哪样的人，醒醒吧，你们——”

安芬这时隔着水雾抬起头直视着我，但很快目光就矇眬起来，像是在水蒸汽的作用下慢慢发酵，涣散开来，她的意识里还是不死心的，这让我突然想到了已离世的索欣，心突然就像是被一钝器狠敲了一下，疼得我直不起腰。

安芬，“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还用我说吗？我其实想说她们根本就不可能，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伤人及己，于我也没有半点好处，谁让卜瑾长得那么帅，而且又不是桀骜不驯的也从不想着去伤害谁，这就是最要这一帮女孩子的命的，好像总在给她们接近他的希望或者是机会，却又不能给她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问，“郁沛有要你定婚吗？”

安芬却避而不答继续自言自语地，“大神不是还没有结婚吗？没结婚是不是意味着——”

我惊问，“你想干嘛？”

安芬说，“他没结婚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机会啊？”

我真要给她敲敲警钟了，“别痴心妄想了，别忘了，广州那里还有个钟晓菲啊，那可是个实力派啊。”

安芬说，“那个钟晓菲？她不是远在天边吗？”

我说，“她要是觉得有希望，天天乘飞机来回，也是花费得起的。”

安芬就说，“那是她觉得她没戏，几天哪就能培养出什么真感情啊？”

我说，“哦，你也知道卜瑾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啊，那还做什么梦啊？”

“他也许有一天会回头看到我的吧？”我看到安芬拿着湿漉漉的毛巾在身上胡乱擦着，“是的，一定会这样的。”

今天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书上提起塞缪尔.厄尔曼曾经说过的：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炙热的恋情；是生命的深泉在涌流，气贯长虹，勇锐盖过怯弱，进取压倒苟安。

当安芬又试图来骚扰我的时候，我刚开口，“去学——”一个“习”字还没开口，她就接口唱到，“学习**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

在卜瑾的建议下我们要一周去一次书店，能去的免费书店纵观全城也只有新华书店了，说是我们还年轻，要及时给自己充电，哪怕是感觉一下里面的气氛也好，说这话里，怕是他还有着一种对书的痴迷和对校园的恋旧成份在里面吧？看书的大多还是孩子，是正在上学的从幼儿园到初中的孩子，我发觉书店里就连高中生都是少见的了，他们怕是不是去约会就是用手机充当了这些书本了，他们的世界里都是眼前闪着光的带电的触屏，大概是除了睡觉与吃饭手机已是在他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了，或者在我看来，连约会都是可以隔着屏幕进行的，而真正见上面的时间或许都是挤不出来的。

我们几个人也像模像样地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说是要分工合作，舒畅最终也加入了我们的团队，不过人人都有业余的时间，他本就是个业余的写手，并不需要朝九晚五的上班，更何况现在有笔记本电脑及手机，许多工作有时也是抽个空花个一晚上的时间或是几分钟就能大功告成或是定夺下来的。当然来书店这种纯属卜瑾的私下建议他那样级别的是不会与我们一起的，况且我们终究不可能再成为一对热恋中的人了，秀恩爱也不会跑到这种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四年的岁月不仅切掉了我们迈向彼此的勇气，也生生扯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哎哎，这福尔马林是干什么的？怎么要把心放在心面浸泡还鲜活啊？”真是不读书不知道，太多知识是闻所未闻了。

到底安芬是年轻了那么几岁，“哦，那个啊，福尔马林主要成分是甲醛。主要作用消毒，灭菌，防腐，致癌。”

“什么？甲醛？新装修的房子一般不都是含有甲醛吗？特别是屋内新添置的家具？”我打断她的话边点开百度过的手机内容，“甲醛潜伏期最长，被称为“室内污染第一杀手”；甲醛是导致新生儿畸形、儿童白血病、青少年记忆力和智力下降的主要原因，被who(世界卫生组织)确定为“致癌和致畸性物质”。长期接触低剂量甲醛，能引起慢性中毒，引发呼吸系统、神经系统、生殖系统等疾病。”

我又指着下面的解释，“你看，这里还有——突出表现：头痛、头晕、乏力、恶心、呕吐、胸闷、眼痛、流泪、嗓子痛、胃纳差、心悸、失眠、体重减轻、记忆力减退以及植物神经紊乱等；孕妇长期吸入可能导致妊娠期综合征、胎儿畸形，甚至死亡，女性月经紊乱、儿童智力下降；男子长期吸入可导致男子精子畸形、死亡等。”

安芬道，“没错啊，有什么疑问吗？”

我说，“你难道没看出来关于福尔马林与这甲醛的解释有些自相矛盾吗？”

安芬就说，“哪里有矛盾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我说，“你看，一个是讲作用，一个是讲危害，到底该听信哪一个啊？”

安芬就说，“这个啊，一点也不矛盾啊，它们不是一个讲的作用吗？那是用在尸体研究上的，一个是讲现实生活中对人产生的危害，前者不过是避其要害取其作用吧。”

看来这里面学问还是不少啊，只是我们总抱怨没时间学习，其实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在书本上而已，所有的闲暇都用在了手机刷屏上。

书店里人很多，总有那么一两个有些不自觉地尖着嗓子与孩子牙牙学语，不知道公共场合应该噤声保持安静，与孩子一对一答本没有错，可是叨扰全场引得别人侧目是不是就有些不太道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