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会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坐在一起,喝杯咖啡,或者喝个别的什么下午茶,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山去,而我们的青春也就跟着一点一点地下去,我们都是夕阳红里幸福的一对,从无交集,便无恩怨,只是一低头的心领神会,任谁花上万金也是买不到的。
那样的幸福不止是属于一个爱做梦的人的,也属于一个善于经营生活的人该有的,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而那时的舒畅会在哪里呢?我还会透过许叶枫的话一点一点地加以揣测吗?他还会给我留下无数解不开的梦吗?而我解算的题目却是越来越复杂,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歇下,在另一个世界继续演算着,只是那时我希望我的身边还伴着鸟声,它们一直在唱着我听不懂的歌,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世间事不就是因为扑朔迷离才显得可亲,引得人一步一步地向前的吗?而我是那个探索者,试图解密的人。
不要解什么花语,我只需要静静地坐着,舒畅在那头,我在这头,谁也不干扰谁,爱慕在暖暖的气流中不断地酝酿发酵着,然后我会想见自己不由自主地在空中飘起来,没有人试图去抓我,我像一个断线的风筝,平生第一次自由地翱翔在空中,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自己也忘了自己是谁,那将是一副多么美妙的画卷啊。
然后我会听到我的头顶有个声音说,“来吧。”我不用判断那声音来自于谁,只要把手伸出去,我的身体就可以继续向上,向上,再然后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回响,“你怎么才来?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
是舒畅吗?亲爱的。你一直在这里啊,只是我不知道?或者你已等我很久了吗?而我原先在哪里?
阳光正好,艾瑶说卜瑾是快回来了,意见基本是达成了,只等最后拍板,安芬兴奋地只拍手叫好,说是大神就是神,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可是我知道这里并不会那么简单,艾瑶大概也是免不了这样的忧虑,并不显得有多兴奋。
郁沛在演杂耍,安芬举起手机,“来,把脸放进框里。”
郁沛有些口不择言地,“脸在哪里?”
安芬,“脸不在你脸上吗?还能跑去哪里?”
郁沛急辩道,“不是,是框在哪里?”
安芬,“你脸在哪里,框就在哪里。”
郁沛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哦,明白了,原来脸在这里。”
安芬还在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地,“让你别动你偏还要动,究竟是还要不要脸了?”
郁沛,“难不成你给我拍张照还能把我的脸拍没了?”
安芬,“除非我换个更高档次的。”
郁沛,“什么意思?”
安芬,“倘若我买得起照妖镜的话,不过,照目前的境况,看来我是买不起了。”
郁沛,“幸亏你买不起,不然这世界还不被许多人颠倒黑白了?”
安芬,“我倒是想有颠覆乾坤的本事呢。”
谁又不想呢?岂止是安芬啊,我们日夜期盼的,也曾是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埋头苦读的,不都是想做主宰命运的主儿,而颠覆乾坤却又是只能在梦里才敢真实地发芽生根、恣意生长。
我把电脑打开,好久对着白色的屏幕敲不出一个字,我知道不是打卡了,而是脑子全飞到九宵云外去了,昨晚的事还是历历在目的,难得地,“另一半”昨晚回家了,在我们正吃晚饭的时候,我听到钥匙锁孔里有钥匙转动的声音后就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果真是他,出于礼貌,也许还是想临别给对方也是给自己留点余地吧,我把他的饭盛好放在桌上,包括筷子都拿好整齐地放在碗上,他看到后,似乎也并没有觉得多诧异,只是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很是觉得心虚了,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可是这样,终究不是个事,我必须快刀斩乱麻地快速理清我与他之间的关系,饭中定然是不能提这事的,饭桌上可是不止我俩的,我不想影响孩子,更不想让那老太太知道,怎么权衡,我一人似处于一群狼窝中,形势对我是非常地不利,我得瞅准时机下手,太客气了,他说不定我又向他示好,态度恶劣又只会引来一顿大吵亦或又是他多少天的失踪,于我是半点好处也没有。
晚饭后我主动把碗刷了,地也拖干净了,把抽屉里的那张协议书摩挲来摩挲去的,总觉得时机还不是太成熟,倘若他又与我大动干戈,怕是要影响串串的休息的,这样想着,一夜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不管夜间我是如何地辗转反侧,但就是看起来没有风云突变的样子。
此时突然就觉得眼皮直向下垂,早上照例地5:30就起床了,不是要起来做什么,而是睡不着,躺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起床,烧水、刷牙、洗脸就磨蹭了有一个小时,因为洗脸后又用了面膜,而面膜得20分钟后洗掉才有效果,其实平常我是不用的,嫌麻烦,今儿个实在是无事可打发了,面膜还是去年临冬时买的,今冬要是再用不完,就只有狠心把它丢了,不然过期的产品倘若在脸上再引起什么过敏,怕就是得不偿失了。
最后是抹上护肤品,先是水后是乳,眼部精油本来是想用的,可惜上冻了几次都未能把它倒出来,只好作罢,看看眉毛,还算修理得让人满意,我有化妆品店的会员卡,有专人给免费修理,这从来不用我操心,且一年也不花过一千的数目,节俭是一方面,怕麻烦现在则是最主要的原因了,几次躺在那半躺椅上让人做脸,精油落进眼里,让眼半天都睁不开的罪可是不想再受,还有就是浪费时间,一躺那里就得折腾上半天的功夫,一张脸来回的擦弄,别人不嫌麻烦,我自己先就受不了了,而且刚洗完的头发不一会就油了,脸自然是做完后被抹上了林林总总的化妆品也显得油光满面了,不然一张脸何以承载那么多还能保持原来的面貌?可能吗?不可能!
画过眉,如果再不舔上点口红,似有些头衬脚不衬的,反正不用今夏都会是过期的货,何不用一点是一点,反正钱是花了,可不是花的折扣价,而我的婚姻呢?这才让我想起抽屉里还躺着的那纸协议,换上件干净的衣服,也是暗色调的,协议分手时还是不要穿亮色的好,人有时还是低调点好,也是给自己留个回头或是解说的台阶,鼓起勇气走向他的房间,是因为听过他起床窸窸窣窣地套过衣服的声音。
他见我推门进去,神色里还是有些惊诧地,但依然不动声色,也许他已预知到了什么,毕竟一栋房里生活了好几年,有些心思彼此还是能揣摩出一点的,我看看时机还算勉强,虽然不知道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但我也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攒了很大的勇气才从背后慢慢地把那纸协议书硬生生地扯出递向他,他很快速地瞄了一眼,只一眼,便再也不向下看,只故作平静地说,“要我签字也好,把串串留下。”
我说,“好。”
他没想到我回答得那么干脆,有些吃惊地转而极愤怒地向我瞪了一眼,“今天我没空,改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