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再也不似从前连电都用不起的年代了,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随时都可以有过大年的感觉,只是年味却是淡得很多,因为许多仪式感的缺失,而有许多的“套路”却是不可或缺的,因为春节毕竟是中国的年,一年才仅有的一次,孩子一定要套上新衣服,一定要在初一的早上包上饺子吃上一顿,才足以体味到年味,而年就是年,是无论哪个节日都取代不了的。孩子的糖葫芦、气球、各式土样的糕点制作也都开始会进城,还有各式自制玩具,还会有鲜花,一切应景的全会从四面八方涌上街去,人们像是游行队伍样地都出狭窄的房间里走出来了,有的手里擎着大大的氢气球或是棉花糖,有的肩头扛着个穿裹得结实的娃娃,还有的手牵的或抱的,孩子小的头上都插着个做工精致的红公鸡,预示一年的好运气。
在再次走向站台的时候,我私下里悄悄地问艾瑶,“你们这,什么情况啊?”
她说,“啊?”似是一脸地不明所以。
我说,“这离春节也没多远了,你们怎么还打算做永远的恋人啊?”
她就咯咯地笑个不停,“芮姐,你可真逗,还永远的恋人。”
我说,“可不是,怎么看连一点进展都没有啊,难不成——”
她就停下笑静静地问,“难不成什么?”
我说,“我上次回老家,就有亲戚邀我喝喜酒,原来是结婚喜宴,都是先生完孩子后结婚的,且都是有儿有女的,小的都已会走路会说话了,有儿有女其实应该是倒过来说成是‘有女有儿’,因为不见儿子迟迟不结婚是真的。”
艾瑶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指着我,“我可赶不上这时髦哦,别说我了,你自己不是也这样?”
我心里一惊,但仍强作镇定地问,“哪样?”
她笑着说,“把你的词套用一下,是永远的同学啊。”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还是镇定地说,“我的情况太复杂了。”
她就停下,一本正经地说,“到底有多复杂呢?难道比解方程还难啊,什么事情摆开了大家给你参谋参谋。”
我说,“那不是一是一,二是二的事,总之是千头万绪的理不清。”
她说,“有一点,你要倾听自己的心声,跟着真实的内心导向走,一切就会迎刃而解的。”
我说,“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别忘了,我是有孩子的人,是有牵扯的,与你完全不同,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与谁在一起谁都管不着你,可我不是我自己。”
“怪不得婚姻让人恐惧呢。”艾瑶的目光一下就暗淡下来了,“原来谁都过得不容易。”
我说,“这跟婚姻本身是没有关系的,婚姻只是爱情的保障,并不像许多人说的是坟墓,只是太多的人不好好经营它,把另一方一面当成呼来唤去的老妈子一面又想对方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还得小鸟依人,还要有西施或是貂蝉的美貌,不是对婚姻的误解而是对另一方无限制的曲解。”
艾瑶轻叹一口气,“可惜女人的青春似乎只是这么几年。”
我说,“女人还是在花儿开得正艳时把自己嫁出去才会成为别人手心的宝。”
艾瑶却摇摇头反问我,“那么你呢?”
“我?”我愣了一下,“应该是另当别论的吧。”
舒畅已经把车发动响了,我拉了艾瑶一把,让她快点走,她也只好一路小跑过去,长发随风飘扬,发间散发出一缕花香般的洗发水气味,不曾想,一小段吃饭的途中我们竟然有了一次比较彻底的交心,我们都不是活在真空中的人,有时也不是没有事情是不可以说的。
卜瑾,“有那么好玩吗?”
艾瑶,“嗯,可能要到年的缘故吧,街边的景色很明显地不同了。”
卜瑾,“这还才刚刚要开始呢,我看以后你若再下车,岂不要眼花缭乱了?”
我也笑,“下次再下车,我看你得把她拉住了,当心被人挤没了。”
卜瑾就笑眯眯地看着她,“看来我又多了一项任务喽,这么漂亮的妞儿我可得看紧了,不过下回再出去,我看你最好是把帽子口罩都备齐了,不然,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我就哈哈大笑,“怎么搞得像是到了动乱年代了?”
我们正走在西湖湖畔的时候,安芬发来视频邀请,虽是游兴正浓,我还是接受了她的邀请,原来是她新买了一件鹅黄绿的羽绒服,接着又背上一个同色的双肩包,然后又拿出差不多一个颜色的保温杯喝起了水。
“怎么,今年流行这鹅黄绿吗?”我问,“谁给你选的啊?”
安芬喜滋滋的,“你忘了,这是前几年流行的颜色,有许多汽车、路由器什么的都是我上颜色,只是衣服这种颜色倒没见人穿过,也可能有,但我没见过,芮姐,你看见过吗?”
我想了想,也的确没见过,只是还是有些纳闷地,“怎么突然喜欢起这种颜色了呢?”
安芬,“好看啊,难道不好看吗?”
我,“好看,只是太亮了,怕是不耐脏的。”
安芬,“那对比白色的呢?”
我,“不一样,白色是大众颜色,这个,还是有些太特别了。”
安芬,“知道现在这个色预示着什么吗?”
我,“我可没听说过。”
安芬,“这叫原谅色。”
我,“呵,你要原谅谁啊?”
安芬,“暂时还是天机不可泄露。”
卜瑾与艾瑶已走得远了,我紧赶慢赶才追上他俩,舒畅是不远不近地走在我身后,期间他试图与我说话,我刚要接上他的话,谁知安芬又来了这一出炫耀给耽搁了。
“喂,喂,你这是走在哪里啊了?”
“西湖啊,你还没见过吧?”
“哎唷喂,这是欺负人啊,趁我不在逛西湖啊,我还没去过呢。”
“谁还瞒你了,这你不也全看到了吗?”
“那能一样吗?再说了,我若不要求与你视频,我能看见吗?岂不是还是被蒙在鼓里?”
“我若是不接,真有心瞒你,你又哪里会知道?”
“呜呜呜,芮姐又要欺负人。”
“得了吧,谁能欺负得了你。”
我与安芬的对话在舒畅走到我身侧是不得不中断了,不知不觉地我们已走在白娘子与许仙相会的断桥边,只是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不见了许仙也不见了白娘子,金字塔远远地矗立在湖边,不知那里是否真的曾圈押过白娘子,法海该有多狠心,是不是也是恨而不得才动用了金钵,把白娘子压在塔下方便自己偷窥也未可知,偏是白娘子足够情坚不比那许仙,任死也不肯低头求饶,说死太严重,她是仙体,并无性命之忧,所以她能不卑不亢也是心里有底气的。
卜瑾揽着艾瑶的肩不时地就着远处的风景指指点点的,像是解说员或是导游一样,舒畅走在身边还是开口了,“串串平常都谁带啊?”
“她奶奶啊。”
“哦,其实孩子还是自己带的好。”
“我也想带啊,可是天天这么跑,带在车上也不方便啊。”
“放假了,你可以把她带来玩玩。”
“我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把她弄丢了,毕竟一人看不过来,又不好麻烦别人。”
“你把她带来,我可以帮你看着,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不知怎么地觉得好像与她有眼缘似的。”
“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总不能为了挣钱,把孩子也耽搁了,小孩在跟前也热闹,再说了,你我毕竟也不是旁人。”
“再说吧。”
他就不说话了,我不知道他见了串串后还能有什么样的感受,只是心灵感应什么的似乎有时只是传说中的神话。
还有些事情,我是决定必须在年前给解决的,有些事情还是一步一步来吧,逃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不想陪上我整整的一生无望地守着一份名存实亡的婚姻。
我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你明白的。”
他说,“我在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