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刚坐下,安芬一边寻找放吊水瓶的地方,一边愤愤不平地,“真是气死我了,发个烧就两小瓶的盐水却要300块。”
我问,“那钱给了吗?”
安芬,“能不给吗?不给能给挂水吗?”
那少丨妇丨很局促不安地问我,“把你电话号码留给我吧,等我有钱了立马转给你。”
我摆了摆手,“算了吧。”
她坚持要我的号码,我把号码留给她的时候说,“你也不用给我,以后遇到有需要帮助的,你也伸手帮帮就算是把钱还我了。”
安芬就接口,“芮姐说了,这叫结草衔环。”
那少丨妇丨就眉头凑成了一块,“这是啥意思?”
“就是报恩的意思。”安芬又转向我,“不过我在把钱给他的时候,我说怎么不去街上抢啊?”
我说,“那你也不怕他在药水里做什么手脚啊?”
安芬眉毛一挑,“你以为我那么傻啊,都是他把药水挂上了我付钱时才说的,什么难听的他也得挨着了。”
那少丨妇丨还是一叠连声地致歉,“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你出门急,遇到这种事也是情有可原,我们也都是看在你孩子的份上的。”安芬瞅了眼吊瓶,“damnit!纯属抢劫。”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门诊的方位,想那个位置不是在挣的药水钱或是技术钱,大概也是卖的房租钱吧,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大抵如此。
那小门诊改成急诊可能更合适,更适合挣些黑心的巧钱,只是这样的便利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就像我每次给串串买老师指定要求的书时,转遍一个海茗县城的书店除了被指定的那家,别的家还真是没有,不光老师是有被买通的可能,那上面怕是也有通天的本领的。
安芬又接到赵可传的21.14的红包,这次她倒是从百度上搜出了它的含义,空气浑沌不堪,许叶枫似乎也向频频我伸出了橄榄枝,我明知道那不是爱情,却也态度模棱两可起来,我大概只是太寂寞了。
在快要挂完的时候,我又帮着把针头拔下换上了另一瓶,孩子从最初的哭哭啼啼个不停到慢慢哼哼继而是沉沉地睡着了,脸上的火烧云也慢慢地褪去了,呼吸也看似匀舒了,不过好没好得彻底,现在谁都不好说,一般小诊所对这些发烧类的让吃包药或是打个针的都能起到立杆见影的效果。
孩子算是不闹腾了,但她自己似乎是惆怅复惆怅的,前途未卜,开始会很难,无论选择哪条路。
安芬走到孩子跟前又看了看,问她,“你老公就不会找这孩子吗?”
她,“怕是会吧,也可能会找来,我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只不过我就是打工挣钱我也想把她带着。”说着,泪又不由自主地从她的眼眶溢出来了。
而串串爸爸的没来由的一巴掌彻底打掉了我对他的所有愧疚,串串与他也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来了高兴,不来不想、不念叨,一棵小树苗如果你不愿意给它施肥、浇水,又怎能奢望烈日来临时它会给你带来参天大树般地阴护?
安芬,“按法律条文上讲,两周岁以内的子女一般随母亲生活。这主要考虑孩子尚处在幼儿期,需要母亲的哺乳,母亲更能给孩子体贴和照顾。但是,如果女方收入较低,且工作不稳定,没有固定住所的,孩子会判给男方。”
那女子很凄惶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争不到孩子的抚养权了?”
安芬,“现在可以,在孩子两周岁以内,只是以后怕是难。但如果男方对于夫妻感情破裂有过错,比如,有证据证明有婚外情等,孩子判归女方的可能性较大。可是你能有证据吗?”
那女子呐呐着,“我也只是听说且根据判断,哪里去找证据?”
安芬,“那你那个邻居愿意帮你吗?他的老公也能愿意出来帮你吗?”
那女子一脸死灰般地,“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而靠别人养活的,他们也不过是床上说的悄悄话,怎么能挑到面上说?”
我说,“就目前的形势,你带着个孩子,又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收入,怕是对象也不容易找的。”
那女子,“那个我已经不指望了,我现在一心只想把这个孩子带大。”
就像谁说过的,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她说的这些都是我们所顾及不到的,我们都是自顾不暇的人,而且一个人如果没有至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那也是无法面对以后的生活的。
一声要把孩子养大,那怕是要费尽大半生的心血的,而首当其冲的还是那句话,“女人,不能没有钱。”有钱的女人不但能获得爱情、得到婚姻,更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那抱着孩子的女子临下车时,还说那300元钱她一定会还的,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她还与不还,要记住,遇到身边有需要帮助的人而自己又能帮得上的,一定要施予援手,就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报恩或者叫报恩的延续。
赵叶枫还是会问我,“怎么想起找我的?”
我说,“就是想起来了呗。”
只要我没喝晕或是有一线意识,我都不会供出实情,他嘻嘻笑笑,并不纠缠,在一次又一次的聊天窗口后问我,“你不是说特意来找我的吗?”
我就仰起脖子,底气十足地说,“是啊,我就是来找你的啊,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是对我就很照顾吗?”
确实,我们那时是义气十足的哥们,赛跑时他会给我当拉拉队,给我递饮料,还会陪跑,我以为那都是为班级荣誉做的贡献,从未上过心,我的眼睛那时都盯在了哪里?他又岂会不知?
当我踏上故土时,他又请我喝了一次晚茶,本来说是晚饭,实在是因为我不想再晚上把肚子塞得鼓鼓的,因为舒畅指点过一个很胖的人说,“人,还是不要太胖的好,太走型就会像企鹅了。”而我永远也不想做一只让人讨厌的企鹅。
许叶枫极有耐心地把茶过滤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倒进了我的杯子,我还是觉得在陌生人面前喝茶来得肆意,而他却已不似陌生人了,反而让我有了许多的尴尬,听说人在一起吃饭会暴露出人的很多缺点,那么我对他既是无意,又何必要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呢?想来又觉自己甚是可笑。
他还是问,“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我说,“千真万确。”
他拿起餐巾纸抹了一下嘴角,“那要是他加你(微信),你不要理他啊?”
我愣怔了一下,“他”当然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一个不愿意出口却是有形无形横在我们中间的人,他还是忘不掉舒畅的存在。
我还是回复了一句,“这,大概才是你最想说的话吧?”
他又努力笑笑,“不是,这中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是你不知道的。”
我还是努力装出极平静的样子,却反问他,”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可以加,什么样的人又不可以加呢?“
他又说,“都可以加,只是别聊太深。”
我又问,“你说的发生了很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他说,“还是等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