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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前面的路口然后转了个弯,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一饭店的台阶上,舒畅居然这一路一句话也没说,永远地慢条斯理,与卜瑾的雷厉风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真不知艾瑶是如何受得了的,这让我想起一个词——水深火热,我觉得对艾瑶这种夹缝中的人很贴切,只是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抬起头,见饭店门牌上极大的极醒目的蓝色字体——再回首,再回首?我不由得回头望了望正在低垂眼睑按汽车遥控器锁键的舒畅,艾瑶在边上候着,像极了情深深意绵绵的一对,让我立时就觉胃中似有饮料瓶中的二氧化碳往上冒的趋势,这饭不吃我已饱了三分。

我等他俩进了包间才后坐下,我知道我这客人得按主人的意思来,我这吃白食的自然拎得清,菜谱被服务员递过来的时候,艾瑶先接了,居然转手交给了我,因为我实在不想再与面前的这个男人搭话,便把菜谱打开,一打开吓一跳,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诗都卖到菜里来了,如雪山飞狐;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青龙卧雪;瑞雪火山;绝代双骄;黄鹤一去不复返等,最后除了那个“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我都点了,因为我看到艾瑶披肩的长发,再看这句诗,不知怎么地觉得心里反胃,而其他的倒是有些气吞山河之意,特别是那个“黄鹤一去不复返”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我没有看到舒畅从嘴角偷溜出的笑意,只是知道最后上来的所谓“雪山飞狐”——炸虾片(白色),上面有几个很小的炸虾皮!“青龙卧雪”——一盘白糖上面放根黄瓜;“瑞雪火山”——凉拌西红柿上面再撒些白糖;“绝代双骄”——青辣椒炒红辣椒;“黄鹤一去不复返”——火腿莲子鸡汤,只这不复返的才有点肉味。

这时舒畅发话了,“这怎么行?全是素食。”

然后叫过服务员,又点了两个,一个是“在天愿作比翼鸟”——烧烤乳鸽(一对);“凤凰台上凤凰游”——五香烤鸡(或烤鸭),第二个我倒没意见,菜名起得大气,可是第一个就有些让人倒胃口了,秀恩爱都秀到菜上来了,反正我是决计不吃那玩艺的。

除了那破比翼鸟的,我是忍着口水没动筷子,别的我都夹了一点,他们吃的是情意,而我吃的不过是实实在在的饭,那能一样吗?而且我还告诫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强取,还给自己暗暗上了一课: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吃那个“绝代双骄”的时候,听到的舒畅的唯一的一句话是,“你应该要碗醋沾着吃。”

“什么?”我望向他时,他似诡秘地一笑,我豪气地叫过服务员,果真是要碗醋沾着吃了,艾瑶不明所以地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我,似是我们之间将有一场无形的战争,我也觉得如果我与他之间有点点星火,就足够在我与他之间爆炸了。

那个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的,我看到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吃,不知艾瑶是不是顾及到我在场,故意保持的低调,盘子是放在中间转盘上的,从谁跟前都溜了一圈,吃不吃实在是取决于自己的。

我把一小碗的醋基本上沾了个精光,不是我多想吃醋,而是好像听人说过这吃醋似乎对人的身体有好处,特别是女人,不要钱的配料多喝点也无防吧?

日丽晴宇,早间我走在去客运站的途中,听到后边有“哎哎”的声音,其时正好是红灯,我被卡住站在人行横道线内,回转头见一五十上下的妇人从她驾驶的红色三轮车中探出头来,“你知道诺亚教堂怎么走吗?”

我看了看她,告诉她得拐到对面的路上往回走,过一个中学的门口,再过两个十字路口,却是在能看见的红绿灯的东边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再向南拐,我虽然自认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但还是不放心地对她说,“你先过眼前的实验中学门口再问问人吧。”

我之所以如此热情,也来自于对母亲的尊敬,母亲也是信基督教的,我不屈从于教堂的威严,但因为母亲的缘故,面上的虔诚就多了三分,如果时间来得及,如果她需要,我是极愿意再陪同她把她送至那诺亚教堂门口的,对我而言,不过是把来时的路再走上一遍而已,就当锻炼身体了。

车出站后上来一个男的,与安芬差不多的年纪,只以为是带了个乘客而已,谁知他一上车就从安芬后背拍了一下,然后欣喜地叫着,“安芬,原来这车是你家的啊?”我便知道他是与安芬熟识的了,安芬一回头,想说出他的名字,却是啊啊了半天挠着头也没吐出一个字,只说,“不是的,是好几个人合伙的。”

这男生先自开口,“我是赵可传啊,怎么连我名字也想不起了,太让人伤心了。”

安芬只好讪笑着,“人是一百年不会忘的,只是天天记名字太多了,一下想不起来了。”

赵,“亏我还至今没把你给忘了呢。”

安芬,“谢谢,我们可是一直都处得不错呢。”

后来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又知道这人好像从初中直至高中或者至今就对安芬很不错的,可时至今日,在谈婚谈嫁时,安芬还是无意于他,在我拿询问的目光去咨询安芬要不要收他的票钱时,安芬说,“算了吧。”

这话有些大声,又好像是故意说给这赵可传听的,赵不好意思地掏出钱包,说是光聊天忘记了,车费是一定要给的,都是合伙的生意,别为他一人搞得不愉快,算这男生还识相,不然这钱就得安芬自己出了。因为我们车上早先就有规定,凡是家里的亲戚上车没收钱的,票钱一律由给免票的当事人工资里扣出,这也是为杜绝以后会闹出什么不愉快,丑话先说在头了,卜瑾与郁沛都是极力赞成的,说要不然弄得稀里糊涂的到最后再为此吵一架,可就糗大了,那样背叛初衷的做法很没意思。

我早先坐别人的中巴车时也时常听到驾驶员与卖票的在争论这事,安摄像头不是为乘客服务,而是防止有漏票或是驾驶员与卖票的合伙私吞票款的,因为他们都是联营的,所以即使有摄像头还是每天一换班的。

这赵可传看安芬的眼神很明显就与常人不一样,就是说话也表现得有些分明,多听了几句就能猜出他的心理,一面对安芬是恭维着,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又话里话外对安芬进行打击着。

譬如,赵,”你从初中开始就是我崇拜的偶像呢,小美女,现在更是了。“

安芬,”你怎么那么会说的?“

赵,”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啊。“

安芬想起自己初三那一年的辉煌以及到高中后的跟不上趟,底气不足地,”可是你高中时的成绩更好啊。“那是她后来总也追不上的。

赵,”你很聪明,可是学习的习惯不太好。“

安芬,”知道你很牛。“看得出安芬最想说的是,”能不能不要再吹牛?“

赵又有意转移话题,”你还挺会做生意的,怎么在学校时我就没发现你有这个潜力的呢?“

”总不至于那时还向你兜售什么商品吧?“安芬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加了一句,”那时我们可是都很穷的呢,全指着大人给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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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的青春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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