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骗保飞行检查小组、反洗钱督查小组、滩涂管理领导小组……
一个上午省里来了9个检查督导组,还有5个预约下午到。与此同时省纪委关于姚历成专案组悄然进驻市府大院,分头分层找领导干部谈话。
一时间风声鹤唳,整个润泽都在传闻好像市.委书计得罪了省领导,马上要被赶下台了!
连郑南通都有些畏缩了,当潘主任请示招投标进程是否继续时,他没有立即回答,隔了半晌说不必着急,问问方书计吧。
战战兢兢来到书计办公室,心里总顾虑之前方晟说过“党正分开”、“不必请示”等话,徘徊良久才鼓足勇气进去。
“当然继续,为什么不?”听完潘主任的请示,方晟反问道,“按方案和程序一步步往下走,合法合规地进行有什么可担心?你非得每个环节都记录‘经郑市.长同意’、‘经方书计批准’么?”
潘主任吓得一哆嗦,连忙赔笑道:“不是不是,主要考虑这个工程外界闲言飞语比较多,为慎重起见……”
方晟不满地说:“机关效率慢在哪里?就是左请示右汇报,唯恐哪个领导不知道!要是每个工程都这样,干脆撤销招投标中心改为临时机构了!我就问你敢不敢做主,不敢做主换人做主,润泽这么大,找不到勇于担当的招投标中心主任吗?”
潘主任没料到书计的火气这么大,吓得连连说:“我这就回去落实,这就回去落实。”
不敢多说径直退出办公室。
站在窗前,方晟脸上满含忧虑。此时正辅那边被各路检查组闹得焦头烂额,市.委却相对平静,这是因为管辖职能因素,并非那帮人高抬贵手。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方晟深知这回明里暗里都真的动了肝火,打算跟自己搞一搞。
搞到什么程度?
方晟也不清楚,总之这回被推到风口浪尖实在有点冤。
倘若王智勇仍当市.长,夼工机械悄悄投标,悄悄中几个标然后转包,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或许没事,或许有事也要等到若干年后,那时方晟都不知转任几个地方了。
偏偏就在招投标节骨眼上,熟悉内情的郑南通来了,果断狙击夼工机械。
于是乎新仇旧恨一古脑压到方晟头上:从强行开发珑黄街到绡纱夜总会事件,从羞辱计先生到神砜集团事件,再加上高架主体工程招投标!
在省商会常天和冯惊涛两人看来已是忍无可忍,你方晟背景再深厚、人脉再广,可毕竟在临海地盘上,你孤身一人装什么英雄好汉!
这一波,还有苏若彤的遭遇不妨都可以看作是商会的凶猛反扑。
不过市.委书计就是市.委书计,任那些检查组再强横也不敢跑到市.委这边指手划脚,这一点让方晟觉得欣慰。
对于检查,他的态度很简单:只要是为了工作,查出再多问题都没关系;但如果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可没那么容易就范!
下午四点多钟,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气势汹汹把上任第一天的秘书何超叫到纪委谈话室。
虽然是省纪委派驻润泽工作组副组长,厉林却非纪委工作人员,而是省司法厅党组成员、普法教育处处长。
之前厉林已在处级岗位干了整整10年,副厅级看似触手可及,可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契机来自4年前省纪委秘密调查当时润泽市.委书计,因人手不够把厉林抽调过去,当时还满肚子牢骚,觉得跟在纪委后面做事又累又容易得罪人。经过近四个月外围材料搜集、调查,之后移交省纪委正式对市.委书计实施双规,没多久就提拔厉林为厅班子成员!
时隔4年,又被省纪委抽调到工作组,目标又是润泽市.委书计,厉林觉得绝非巧合,而是冥冥之中命运女神对自己微笑!
他决心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表现一把,让上面看到自己的能力和忠心,毕竟自己已经快50岁了,又没过硬的背景,不努力还能怎么办?
根据小组预备会分工,厉林负责对市.委领导班子进行“扫描”“扫描”内部使用的术语,意思是利用调查姚历成的机会顺便摸下市.委领导班子的底,看看有没有违法乱纪行为。
事实上话里话外已经流露调查重点就是方晟!
厉林找了三位年龄在50岁以上的机关办事员谈话这样选择是有技巧的,通常这种人在机关混了几十年得不到提拔,难免有怨气有牢骚;这种人又熟悉机关门门道道,消息特别灵通,反正快退休了天不怕地不怕,对看不顺眼的人和事敢于说。
一来二去很轻松地了解到有个叫苏若彤的女孩子,由于入了方晟的法眼,一年不到从润庄县偏僻的海港村村官,摇身一变到市.委办农业科工作!
“要说没上过床谁信?”那些老办事员们愤愤地说。
利用中午吃饭时交流了一下,都觉得直接把苏若彤叫过来问话最妥当年轻人经不起纪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一套,没准几个回合就缴械了。
下午一上班厉林就要求市.委办通知苏若彤立即到市纪委谈话室,不料左等右等,转眼一个小时了人也没来。
厉林让人打电话催,结果被告知苏若彤因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从周六起被有关部门保护起来了!
厉林拍案而起,喝道:“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逃避和对抗调查!这个有关部门到底是哪个部门,我来交涉!”
组员讷讷道:“市.委办也说不清,可能是方书计直接安排。”
“那不更有问题吗?”
“有问题也……也不好问啊。”
毕竟是大市市.委书计,纵使目中无人的省纪委也有几分畏惧,起初厉林也泄了气,暗想要不就算了吧,找不到证人有什么办法?
可静下心一琢磨,错失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来润泽等于白忙!
跟四年前的剧本何其相似?
当时也是非常不情愿加入调查组,做什么事都带着抗拒甚至反感情绪,直到后半段才逐渐融入集体。
已经看到希望了,贸然放手岂不是错失天赐的良机?
想到这里厉林咬咬牙,要求组员继续与市.委办交涉,必须说出苏若彤的下落,否则拿她所在的农业科问责!
农业科科长慌了神,亲自跑到谈话室解释,说自己真不清楚苏若彤去了哪儿,上周五直到下午下班都正常,虽然隐隐听说她被人胁迫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但她在单位绝口不提;今天上班没看到她,但机关工作就是这样,没事时偶尔迟到早退很正常,科长也没放在心上。下午通知苏若彤谈话,科长才想起来原来她一整天都没来单位,打手机又关机,急得向朱副秘书长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