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话中有话,聪明如吴郁明自然一听就明白,笑道是啊,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耿大同同志应该有大局观,发扬自我牺牲的精神呐!
两人把耿大同叫过来一说,当然把肖挺扛在前面,耿大同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跟省委书记顶着干吧?再说所谓市长分工,在方晟这样强势的市长面前算个屁啊,他想管哪块就管哪块,比如重大项目,全部以招商引资名义归到市招商局,自己半点油水都捞不到;再比如地皮竞标,方晟说停就停,说改就改,自己作为分管领导根本没话语权。
只要能稳定和谐正府工作,我个人没有意见。耿大同道。
结果便是耿大同“小出血”,让出重大投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综合保税等三项工作;把祝雨农最看重的公丨安丨还给他;郑拓那边虽损失几项重点工作,但收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也算略为平衡。
即便如此,当张荣抵达鄞峡办理一系列手续后坐到方晟办公室,听到自己负责的范围后,啧啧嘴说:
“方市长,我在省厅主要负责招商引资和国企改制方面研究,分工能不能涉及到这两方面?”
当下内敛如方晟也不禁有些生气了。
见过跑官要权的,没见过这般猴急的!
作为刚刚提拔副市长的干部,初来乍到应该怀着谦卑惶恐的心情多学习、多考察,尽快融入工作环境才对,哪有这般无礼?
退而言之,分工是业已确定的事,你只有接受的份儿,哪能跟组织讨价还价?再说也不打听打听这两块工作谁负责?书记和市长亲自过问,轮到你插手吗?!
本来方晟还想着尽可能拉拢张荣,以对抗嚣张无理的祝雨荣,这句话一出口,方晟就知道没辙儿。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样想着,脸上笑容更欢,温和地说:“张市长,招商引资是当前鄞峡重中之重的大事,市里成立领导小组,郁明书记挂帅亲自抓;国企改制则是省里点名要求试点,目前叶柳市长一心扑在上面。这样吧,明天起你多看看相关材料,有时间实地走走,等熟悉情况……再说,行不行?”
听话听音,张荣已惦出两项工作的份量,知道自己唐突了,赔着笑道:“谨听方市长教诲,我长期在省厅工作,基层工作经验不足,今后还请不吝指教。”
这话放在刚开始说效果多好,有时官场就是如此,不该说的硬说,会把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
市长办公会由耿大同主持,方晟、祝雨农、郑拓、华叶柳、张荣参加,蔡雨佳列席,曹副秘书长参会记录。
方晟首先代表市正府领导班子对张荣的到来表示欢迎,同时宣读了几位副市长的分工。其实之前所有人早已知道,但由市长宣读,这就是正治威信。
紧接着蔡雨佳通报了反腐倡廉工作组在鄞坪县复查、核查情况,重点是对原县委书记、现市正府秘书长诸葛诚的调查。
根据工作组原成员何杏举报,结果前期部分干部群众反映,工作组认为诸葛诚具有利用宣扬气功并结合下药等卑劣手段迷丨奸丨妇女嫌疑,以此为突破口,一方面筛选前期举报材料,找相关人员了解核实相关细节;另一方面对诸葛诚两处别墅进行突击搜查,搜到已撕掉部分标签的迷幻*、迷情*等精神类药物。
“目前包括何杏同志在内,已有四名证人提供完整证词并愿意出庭作证;迫于强大的政策攻势,诸葛诚承认曾有类似不轨行为;工作组认为,诸葛诚不仅生活作风严重腐化堕落,经济方面更存在严重贪腐问题,为便于调查取证,打破他在鄞坪的利益链和势力勾结的幻想,促使更多干部群众站出来举报,工作组建议对诸葛诚采取双规措施。”蔡雨佳汇报道。
这番话严格意义讲应该在市常委会上汇报,但诸葛诚名义上是市正府秘书长,上会前有必要在市长办公会范围内做个通报。
方晟借题发挥,重申了高速发展经济的新形势下,大赶快上若干项目,大把热线投资,握有实权的市正府各级部门包括领导要守住底线,不能被小恩小惠腐蚀拉拢,不能因小失大,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差,诸葛诚就是典型例子!
警告归警告,在位可都是久经沙场、刀枪不入的大神,谁把他的话当回事?诸葛诚被双规根本原因可不是贪,因为他贪十多年了都没事。要怪只能怪他色胆包天,居然打起了何杏的主意!
何杏何许人也?帮方晟煮饭烧菜,然后获得正式教师编制,再借用到市委,你觉得“市长摸得我就摸不得”?对不起,摸不着还要惹一身躁!
通报结束蔡雨佳先行退场,华叶柳通报国腾油化改制进展情况。
经过七场工人代表座谈会和两场中层干部座谈会,集团上下对于改制有了正确认识,意味到国企改制是市场化的必经之路,早晚得改,晚改不如早改。在具体指标测算方面,已固化七类二十二项数据,预计近期可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
当前急需解决的有三大难题,也是工作组与郜更跃为首的集团管理层争执不下的,若不达成一致会影响改制进程:
一是产权界定问题。本着“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基本原则,工作组对集团名下没有国家投资记录的资产进行了登记,但归集到谁的名下?工作组认为属于集体资产,郜更跃认定是集资、职工福利基金投资所得,应该量化到职工名下。
二是股权设置问题。工作组出于防范“内部人控制”理念,限制集团高层持有的股权份额,同时公开募集股份,广泛吸纳资金;郜更跃则坚持全员持股,高管层集中持股,保证原有班子对国腾油化的经营权。
三是人员安置问题。买断工龄人员经济补偿费、企业负担的离退休人员福利费和医疗费、富余职工安置费三项费用,仍是工作组与集团高层争执不下的难点。按前期省正府颁布的经济补偿金标准,集团方面认为无法承受;按国家补贴标准实施,工人们反映达不到沿海地区最低生活保障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