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芮芸,她仍在省城酒店里健身,气喘吁吁表示好几天没跟牧雨秋联系,也不清楚他得罪哪些人。
徐靖遥正在鄞峡布局进一步扩张快递业的计划,周挺全家去欧洲旅行,都对牧雨秋的情况表示震惊,但都毫不知情。
牧雨秋掌握着有关方晟在商业方面的很多秘密,万一熬不过折磨全盘托出,不管落在哪方手里都是重磅丨炸丨弹!
方晟汗涔涔快虚脱了。
在市委宿舍门前转了七八圈,初步形成应急方案:请严华杰赶往牧雨秋的家和公司查找线索;请芮芸与秋汀房产员工联系;请徐靖遥开车陪自己立即赶往省城!
去省城途中车里气氛很沉闷。
方晟没心思说话,徐靖遥则是不敢说话。
从黄海到江业,从银山到鄞峡,还有省城房产做局,牧雨秋与方晟的联系太紧密了,虽说账务方面有防火墙,没有资金往来,但很多事一旦捅出来根本解释不清。
某种意义讲,牧雨秋这帮人就是方晟的“白手套”。方晟限于身份不便做的商业行动,由牧雨秋做;最后获益的,自然也包括方晟,虽然以方晟的财富根本不在意赚多赚少。
必须弄清牧雨秋出事原委,尽快制定营救方案!
快到省城时严华杰打来电话,简要介绍了警方掌握的信息:牧雨秋是在自家住的小区里散步时被人绑架!
从监控看,绑架者早有预谋,也知道牧雨秋的作息规律他喜欢晚上十点后沿着小区人行道慢跑四十分钟。绑架行动猝起于一簇竹林边缘,四名歹徒从隐蔽处冲起来瞬间击倒两名保镖,前面一名歹徒踹倒牧雨秋,之后将他拖到停在附近的别克商务车里。
牧雨秋就是在被劫持过程中打电话给方晟的。
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报警,而让方晟知道自己被绑架,应该是牧雨秋危急之中走的一步妙棋。
打到110报警,只是一桩普通绑架案,方晟、严华杰等人最快明天上午才得到消息。
打给方晟,今夜便可调集全面力量介入处理,从而争取到绑架案里最宝贵的时机。
“初步判断歹徒什么身份?”方晟问。
严华杰道:“非常专业,非常善于掩饰,无法判断。目前警方正连夜调取沿途监控,争取天亮前找到他的下落……”
芮芸做事踏实而利落,在接到方晟提示后第一时间把晏雨容接到酒店。
梧湘绕城高速工程结束后,因为一直被骆常委派系揪住小辫子不放,在方晟指示下索性留下巨隆公司空壳随时备查。
实际运作中,巨隆和秋汀实质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由于方晟的原因,牧雨秋对晏雨容格外关照,不仅在设计室挑大梁,还让她逐步介入管理事务,去年以来实际负责财务室的行政管理工作。
今晚歹徒也打算对晏雨容下手。
晏雨容老公即将出国负责一个长期项目,连续几晚两人都开车到商场购买各种东西,然后吃点美食,享受完甜蜜时光开车回来。
歹徒潜伏在晏雨容的停车位附近,等两人下车后便扑上前!
凑巧的是今晚那辆小奥拓突然罢工,维修人员要等第二天才到现场,只得扔在路边打车回家,歹徒们守了两三个小时没见着人果断撤离。
芮芸也带着保镖去的,与那伙歹徒擦肩而过,当时就感觉不对劲。
将晏雨容夫妻安置下来后,芮芸没有急于询问,而让她先洗个澡,仔细把事情想清楚,免得方晟过来后结结巴巴抓不住要领。
“可以推测与业务纠纷有关。”碰到面后芮芸说。
方晟心一宽:“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针对你,作为圈子重要人物我也该跑不掉吧?”
方晟走到门口又折回:“把晏雨容叫过来谈话。”
他不愿撞到晏雨容爱人,无论为安全考虑还是别的原因。
晏雨容进房间后,芮芸坐旁边作陪,外面从走廊到楼梯布满保镖和便衣。
“方……方市长……”
晏雨容怯生生在方晟对面坐下,多日不见加上芮芸在旁边,完全没了过去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和熟悉。
当时在安全屋看电视,晏雨容能随便到洗澡后裸着身子,就裹件睡袍倚在方晟身边,甚至把光溜溜的大腿搁在他身上,虽说有故意挑逗成分,可见当时关系之融洽。
而非今夜,规规矩矩坐着象汇报工作。
“雨容,把梳理的情况源源本本告诉我你觉得重要的说得详细点儿。”方晟道。
“嗯……大概从前年起牧总将公司闲置资金委托给金川证券理财,收益率达到一分二……”
“这么高的收益率,明摆着有猫腻!”芮芸皱眉道,“牧总对金融了解不多,你应该及时提醒才对!”
晏雨容涨红脸道:“我提醒过多次,牧总说金川潘总以前一起做煤炭生意的,属于生死之交,绝对靠得住。前年转了五千万,去年加到九千万,今年又转了三千万总额达一亿二……”
“然后对方资金链断了?”芮芸冷静地问。
“那倒不是,”晏雨容道,“今年京都华冰证券公司收购金川,本来说好承担所有负债,不知怎回事,交易完成后突然发律师函过来,说由于合同文本瑕疵不履行那笔理财的兑付义务!牧总急得要命,前后跑京都七八趟,对方始终不松口,还说欢迎提起诉讼,打官司奉陪到底……”
方晟疑惑道:“这么说合同文本确实有瑕疵?”
“因为跟潘总是朋友,合同方面肯定没那么认真,第一笔有签合同,后来就打个电话的事儿,嘴上说事后补,根本没放心上,所以……”
芮芸精通财务会计,立即说:“即便合同文本瑕疵,如果能提供汇款单据证明钱从秋汀房产账上出去,金川是接受方,对方还是没法否认交易的存在,也就是事实构成委托关系。”
“为了避税,牧总通过很多私人账户转出去的……”
“这个雨秋总是盘算小账,说多少回了改不掉!”方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以后碰到这种情况,牧总不好意思讲,你要主动向方市长汇报,”芮芸话锋一转又问,“既然谈不拢无非就是打官司,怎么反过来绑架牧总呢?”
晏雨容可怜楚楚道:“具体细节我也不知道……前几天牧总说抓到华冰狐狸尾巴了,再不听话就狠狠整它!就在我面前说了这一句,其它我……”
“根据前一阶段打交道的情况,你觉得华冰证券占不占理?沟通是否顺畅?”芮芸问。
“它是上市公司,规模在内地证券业属于中游水平,感觉……气焰挺嚣张,动不动就说咱们法庭上见,很难沟通,连正常交流都困难,牧总常说惹着鬼了。”
“打听下它的底细。”方晟吩咐道。
不用多说,芮芸已起身打开电脑笔记本,紧急呼叫商界的伙伴们。
方晟手抚下巴想了会儿,问道:“这件事其实潘总也有责任的,至少应该出面周旋,牧总有提到他吗?”
“这就怪了,潘总明明可以……”方晟出神地盯着墙壁上的油画,又转到晏雨容身上,这才发现很久不见,她已似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