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樊红雨将樊伟叫过来如实复核刚才的通话,樊伟皱眉道:
“马桂村……鱼小婷判断方晟被抓到了杨树峰?据介绍那儿四面峭壁根本无路可走!”
“你到现场看过?”
樊伟语塞,停顿会儿道:“你提醒得对,象我们这样光坐在大本营研究地图是不行的,必须亲临现场!走,立即动身!”
“那马桂村撤防……”
“给她十分钟,”樊伟道,“或许鱼小婷真的有办法。”
杨树峰峰顶。
两人睡下不久,耿哥呼吸渐渐匀称,发出轻微的鼾声。方晟心里默默数到三百后悄悄从内洞出来,紧贴着右侧石壁向外走。
蓦地耿哥一个鲤鱼打挺跃,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把手枪,指着方晟喝道:“干什么?”
“我……我方便一下……”方晟早有准备。
“哼,速去速回。”
回来后隔了一个多小时,方晟又悄然无声爬起来,刚迈出内洞耿哥便警觉地睁开眼。
“还要方便。”方晟说。
耿哥恶气恶气道:“哪来那么多尿!”
“水喝多了……”方晟赔笑道。
耿哥眼睛旋即闭上。
之后方晟又出了一回洞,耿哥微微瞟了一眼便沉沉入睡,再隔半小时左右第四次出洞,这回耿哥毫无反应。
方晟轻轻吐了口气,大步往软梯方向走,蓦地身侧冷风掠起,一个黑影又急又快将他扑倒在地。
“是我……”黑影轻声道。
方晟抹了把汗:“叶韵……有枪吗?”
“没,所以不敢进洞,快下去,我在这儿掩护!”
“不行的,”方晟声音更低,“他很快会醒,发觉我没回来就糟了……他火力很猛,你抵挡不住;论速度我也比不上……”
“你想好退路?”
方晟带她来到东南边缘豁口处,抓住一把干藤晃了晃,道:“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藤,可负载上千斤重量,我们顺着它爬下去……”
“你的臂力能支持多久?”叶韵疑惑道。
“只爬两三米,”方晟指着右侧下方黑乎乎阴影说,“我勘查过,那儿有个小洞穴正好能容两个人藏身,事不宜迟,我先下去。”
说着双腿盘在干藤上,双手紧紧抓住后小心翼翼向下移动,两三分钟后降至洞穴附近,脚尖在旁边石壁上一撑身体便荡入洞内。
叶韵跟着下去,洞穴很浅,两人必须紧紧搂在一起才勉强隐匿住身体,然而此时方晟半点绮思丽想都没有,只担心能否瞒过精明的耿哥。
过了会儿上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耿哥愤怒到极点的咒骂声,然后突然归于寂静。
会不会从软梯下山追击?叶韵想着,忍不住探头向上看,一看之下魂飞魄散:一个黑影静静站在豁口处,双手持枪向下看。
被他发觉了?
叶韵脑中闪过可怕的念头,随即又想如果他下来,宁可拼着不要命也跟他同归于尽,这样能救方晟一条命。
正在想着,突然“砰”一声枪响,子丨弹丨堪堪擦过两人身体撞在石壁上,溅起的石屑打着脸颊生疼,两人吓得搂在一起不敢吭声。
“砰”又是一枪,子丨弹丨离方晟右脚不到三厘米。
耿哥穿着软底胶鞋,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沿着悬崖细细搜查了三遍,几处可疑或能藏身的地方都开了枪,仍没发现两人。
看来从软梯下山了。想到这儿耿哥心里稍定,在他看来这是最理想的可能,因为昨天方晟爬软梯花了十九分钟,而他最快只需三分半钟。
哼,再落到我手里,看我不玩死你!
耿哥气呼呼想着,将两柄手枪上足子丨弹丨,束好衣服,来到软梯边灵巧地翻身而下。
耿哥沿着悬崖来回搜查时,叶韵借助呼啸的山风掩护攀着干藤紧贴悬崖边缘,目不转睛注视他一举一动。
耿哥翻身下软梯后,叶韵又等了两分钟才把方晟拖上来。
“想好下一步怎么办?”叶韵问。
她两小时内跑遍一指岭,感觉不可能藏那儿随即来到杨树峰,看到猿猴难飞的山势当即判断有问题,之后花了近一小时才找到软梯,还险些被耿哥发现。
此时叶韵又累又渴,又不熟悉地形,只能靠方晟的判断。
方晟匆匆钻进内洞将枪支弹药抱出来一咕脑扔下悬崖,拍拍手说:“先断他的后路,走!”
“他会不会躲在下面守株待兔?”叶韵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们必须赌!他若相信我们已逃下去了,想必沿着原路一个劲地向前追,追出两三公里左右才会悟出上当,折回来找我们算账,”方晟道,“上山时我偶然发现半山腰有道很窄的山道通往后山,不妨冒险试试,反正胜过在山顶如砧板之肉。”
降至半山腰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应该是耿哥发现中计气急败坏回来了!
“通道在哪儿?”叶韵四下张望并未发现,心里略有些惊慌。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他安慰道,然而上山和下山的视角不同,窄道又隐藏在密密匝匝的枯藤枝蔓间,紧张万分间竟找不到了。
耿哥急速抵达山脚下,雪亮的车灯撕开夜空,照亮两人在软梯上的身影,他狞笑一声跃下车,嘴里衔着枪双手交替往上爬,半分钟便上升几十米。
叶韵问:“怎么办,要不要先爬上去居高临下跟他斗?”
“再等等……”
方晟虽额头渗出冷汗却不肯放弃,目光紧紧盯着身边每一寸地方,再往下降了七八米,陡地眼睛一亮,发现那条救命的窄道,随即轻轻一荡站了上去。此时耿哥已爬到离两人不到六十米,连开两枪意欲恫吓阻止,子丨弹丨“嗖”地打断叶韵手里枯藤,她尖叫一声双手脱力,身体急坠而下!
方晟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臂,巨大的冲力也将他向前拖了半步,亏得左手勾住枯藤才稳住,避免两人坠崖身亡的惨剧。
饶是如此,叶韵还没摆脱危境,只有单臂勾在方晟手臂上,整个身子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亏得叶韵久经沙场,屡次遇险,换普通女孩这种情况下吓都吓晕了。
窄道极其狭窄,必须侧着身体才能站稳,这样的角度使方晟使不开力气,只能靠蛮劲拚命将她往上拽。
方晟的身板哪有那么大力气,涨红脸也拖不动半分。车灯照耀下耿哥正咬牙切齿向上攀爬,离两人越来越近。
“放下我,你赶紧……走……”
方晟一昧摇头不放弃努力,冒险将脚往悬崖边上挪,以最大限度形成发力的角度。
“砰”,耿哥又开了一枪,打在方晟头顶上方,碎石屑扑簇簇直往下落。
再拖下去两人势必要被活捉!
紧急关头叶韵娇喝道:“挺住!”
小蛮腰陡地发力向上一甩,右腿刻不容缓间勾住藤蔓,双手用力抱住方晟腰际!
“呼”,两人重重靠在石壁上,看着黑不见底的悬崖均松了口气,也惊出一身冷汗。耿哥见他们脱困更是加快上攀频率,双方只剩下二十多米距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