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点点头,没吭声。
“真离还是假离?”
“我……不想跟他过了,”她断断续续道,“本来就没,没什么感情,一直这样别别扭扭凑合……”
“什么原因让你不凑合?我二叔的缘故?”方晟厉声道。
小牛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说:“不,不,不是的,我跟他……跟他兴趣不合,也没感情基础,现在又分居这么久,符合离婚条件。”
看来她认真研究过《婚姻法》。
方晟道:“你可知道一旦离婚,你将失去很多。”
“什么意思?”她象受到惊吓似的抬头看他。
“你不觉得离异会给我二叔非常大的压力吗?他是有身份、有家庭的人,经受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不会的,我不可能打扰他的工作生活,不然我也不会躲到梧湘!”
“刚开始你是这样想,时间一久就未必了,”方晟温和地说,“你想稳固的家庭,生个孩子,俩口子其乐融融。有这些想法很正常,不能算错。”
小牛怆然泪下。
“在小周那边,离婚将导致怎样的结果,你可曾考虑过?”方晟问道,“你以为他、他舅舅真不知道我二叔的身份?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心照不宣罢了。”
“我……我也觉得他们……有点数……”小牛吭吭哧哧说。
“那么离婚的话,你猜小周会开什么价?”
小牛又不吱声了。
头脑简单的她哪有方晟层层剥笋般的智慧?
方晟开宗明义道:“我的意见是不要离婚,少年夫妻老来伴,将来你,他都有回归家庭的一天。”
“可他一再要求我搬过去住,还要我把工作辞了专门照顾他……不可能的……我不接受……”小牛哽咽道。
“他的问题我来解决,但你的问题要自己解决,”方晟道,“我的要求是,维持这桩婚姻,对你,对小周,对身边所有人都有好处,明白了吗?”
“您……怎么让他改变主意?”
“那是我的事,别多问。”
回到客厅,安如玉已简单做了几碟菜,没来得及熬粥就烤了几片面包。方晟又饿又累,吃得很香甜;安如玉身体和精神都得到极大满足,始终笑意盈盈;小牛却心乱如麻,吃了两口便推说身体不舒服回房休息。
“晚上我陪您去?那边比较荒,黑咕弄咚防止找不到。”安如玉说。
方晟眼睛一瞪:“带你去象什么话?你往我身后一站算什么?别惹事!”
“嗯,知道了。”
安如玉委屈地说。在方晟面前她就象做错事的小媳妇,奇怪的是他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吃完饭,她拧了条热毛巾给他擦脸,然后蹲到门口将他的皮鞋擦得锃亮。
“真不要我带路?”
方晟不耐烦道:“嗦!”
其实早在筹建期间方晟就去过杭风电子好几趟,那边道路驾轻就熟,不便透露给安如玉而已。
得知方晟前来,卓伟宏早早安排副总在豪华会议室恭候,顶级白茶、高档水果、名贵糕点摆了满满一桌。
方晟见状笑道:“找人聊聊而已,又不是来作客的,赶紧撤了,免得人家看了害怕。”
不多时小周惴惴不安被引进来,方晟挥挥手,两名副总及办公室主任都知趣地退出去。
见这付阵势,小周更加害怕,知方晟在杭风电子拥有的威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下午接到通知了吧?”方晟和蔼地问。
“是,派我到朝明办事处当副主任……”小周涨红脸挤了句话,“感谢方市长的帮助,我知道凭我的水平根本没资格当副主任,待遇好,钱拿得多。”
“知道为什么?”
“我……我……”小周支吾了半天没说出所以然。
说领导培养太假,说依靠小牛太伤自尊。
方晟尖锐地说:“因为你和小牛婚姻的存在!”
小周一震,呆呆看着对方。
“把婚姻维持下去,你俩收获会越来越多;反之则两败俱伤,甚至面临非常黑暗的未来!”方晟翻脸如翻书冷峻地说,“你知道我的身份,大概也知道我二叔的身份,我们不习惯威胁恐吓,但有些事如果不计后果做了,将会相当之可怕!”
语气不见得有多凶猛可怕,可小周霎时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我明白,我明白,我俩不会离婚,不会的,我保证!”小周冷汗唰唰直往下流,诚惶诚恐道。
方晟又换上微笑,道:“我理解这边条件不如红河,饮食习惯也不适应,所以帮你换个环境,朝明市素以美食著称,到那边要注意控制,别吃得圆圆胖胖回来让小牛认不出来。”
小周连连点头,哪敢多说半个字。
将他打发走后方晟没多耽搁,简单和两名副总谈了几句,拒绝了他们的挽留独自驱车离开。
开出开发区后,方晟随便找了家还算干净的酒店住进去,连澡都没洗便呼呼大睡。
他太累了。
实在拒绝不了狐狸精的诱惑,连战两场,明显超出这个年纪的承受能力。
所以必须舒舒服服睡一觉,恢复体力。
睡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响了,方晟恼怒万分,睡眼朦胧地没看清号码便恶声恶气道:“哪位?!”
“你二叔!”对方威严地说。
方晟一个激灵睡意全消,强笑道:“二叔……还没休息?”
“才几点钟就休息?什么事把你累成这样?”于道明狐疑道。
一看时间才晚上八点十分,是早了点。方晟急中生智道:
“好久没自己开车了,在市区又堵了一个多小时,再跑开发区,唉,年岁不饶人呐。”
于道明敏感地说:“在我面前言老,是不是指桑骂槐?”
“没没没,”方晟轻轻甩了自己一个耳括,赶紧转移话题,“都谈妥了,一个答应不离婚;一个同意继续维持。”
“小周没提条件吧?”
“送到朝明花天酒地,快活死了,逼他带家属都不可能同意。”方晟笑道。
“那倒也是……”于道明也笑了起来,接着说,“有个情况讲一下,下周一张泽松要去鄞峡视察……”
方晟腾地坐起身,一叠声问:“他他他想干什么?政法委有什么可视察的?我和吴郁明要不要全程陪同?万一鸡蛋里挑骨头怎么办?”
于道明不满地说:“瞧你乱的,有点大将风度好不好?”
“当年骆常委视察江业新城的场景历历在目,至今伤疤还隐隐作痛。”
“他只是省委常委,能掀起什么波澜?”于道明道,“按官场规矩接待,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太热情,也别太冷淡,例行公事而已。”
“视察的主题是什么?”
“常委下基层视察,内容不限于分管领域,可以就任何问题做指示,要不然分管纪委的骆常委凭啥对江业新城指手划脚?”
方晟气馁道:“想必听到我和吴郁明要求调整班子的风声,专程过去给成槿芳、郜更跃打气鼓劲。”
“不管他什么目的,要淡定,以不变应万变,”于道明说,“你当县委书记时他都没奈何,现在是市长了更不用怕。”
“要不,二叔也到鄞峡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