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丨安丨部门正式通知崔永夏准备接受进一步调查,并暗示性质比较严重,有可能上升到刑事案件!
就是说不单罚款、停业的问题,不排除要坐牢!
崔永夏慌了神,心急火燎催促承租方汇了一百多万,加上账面几十万流动资金,连夜收拾细软驱车仓惶逃离潇南,从此再也没回来。
至此有关银星与小牛的所有线索均被阻断,除非调查人员铁了心在省城大海捞针。
接到赵尧尧和楚楚后,一家三口直奔桃花潭风景区的别墅。
由赵尧尧出资、任树红负责监工的别墅富丽堂皇,高档华贵,从外到里每个细节都做工考究,完全不输京都高官们的豪宅。
提拔正科级后,方池宗乐颠颠当了几个月工会主席大概这是老人家仕途巅峰,单位领导关爱有加,下级刻意奉承,工作又没什么压力。可惜幸福时光总是短暂的,不久便办理了退休手续。
回到家,如当初所设想的,每天清晨戴着草帽,带着板凳,悠哉游哉坐在别墅区前的池塘边钓鱼,直到中午哼着小曲扛着钓竿回家;下午和左邻右居老人们搭班子打麻将,虽说只有几十块钱输赢,玩的是热闹和气氛,能住几百万别墅,谁在意这点钱呀。
肖兰退休生活更简单,上午做饭,下午跑广场舞,最近密集参加排练,据说要参加市里的广场舞大赛。
不管工作多忙,方华一家三口周五晚上肯定过来,住到周日傍晚才回市区。父母亲平时生活再丰富,内心深处还是盼望和儿女相聚。
方晟敲开家门时,任树红正在厨房给肖兰打下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聪聪独自在书房写没完没了的作业;方华陪方池宗在二楼平台边喝茶边聊市场监督局的工作。
见洋娃娃般嗲声嗲气的楚楚,方池宗兴冲冲拉她去观赏养的热带鱼,这是方华托人专门从南方连水族箱买回来的,五彩斑澜,煞是可爱。
赵尧尧有些乏了,到书房和聪聪聊些闲话,倚在沙发上眯了会儿。
方晟则难得和方华坐到一块儿自从到鄞峡赴任,回家的机会非常少,偶尔路过只能匆匆说几句就走,基本碰不到方华。
“局里的工作还顺心吧?两年时间基本上该换的都换了,形成相对稳定的班底,一般小事应该不用你操心。”方晟说。
方华笑道:“是啊,掌控全局的感觉真的不错,只是……人心永远不会满足,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听出哥哥话中弦外之音,方晟敏感地问:“怎么,又想动了?”
“市场监督局是正府组成部门中的二级部门,正处是天花板,”方华道,“我今年四十二岁,你说甘心在这个级别上养老吗?”
方晟大笑,指着他道:“果然得陇望蜀,永远得不到满足。”
方华在弟弟面前不用藏着掖着,坦诚道:“一路走来全靠你背后推动,但到了这一步很难不产生非份之想。我知道正处升副厅是道坎儿,能越过者不足十分之一,对我来说哪怕无法实现,有个奋斗目标总是好的,你说呢?”
一时间方晟浮想联翩,近期重要、敏感人物走马灯似的从脑海中闪过,寻思良久,道:
“两年不够,至少再熬三年。”
方华先一愣,过了半晌缓缓点头:“你从副厅升正厅还等了四年呢,五年不算长。”
“至于你说的二线部门问题,我觉得不存在。现在主持鄞峡正府全面工作,我眼里市直部门只有责任轻重、重要程度,没有一线二线之分。说市场监督局天花板是正处,其实绝大多数局办何尝不是如此?重量级部门如财政、税务、教育、国土等部门领导的确有机会提拔副厅级,但风险同样很大,动辄爆丑闻、捅漏子,哪有你现在舒服,出了事就推给临时工。”
方华哈哈大笑,拍着方晟的肩道:“这些伎俩你也知道!”
“大江南北都用的套路,”方晟笑道,“世界杯有个说法叫大热必死,当所有人都认定某某某必定提拔时,那家伙的政治生命基本就到头了。不如安安稳稳在市场监督局呆着,将来以黑马姿态杀出去。”
“嗯嗯,认同你的思路,我不能操之过急,慢慢熬资历吧,只要不收礼收贿向前迈进半步是迟早的事儿。”方华又乐观起来。
方晟瞅瞅厨房方向,悄声道:“那个小师妹……还有来往吧?”
方华大为紧张,轻声道:“没,早没了……当心你嫂子,她耳朵尖得很!”
“不会吧,两人都在省城而且同一个系统,我不信半点瓜葛没有。老实交待,不然待会儿我到饭桌上说!”
方华脸都吓白了,连声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偶尔,偶尔……两个家属都盯得紧,平时没什么机会……”
“嘿嘿嘿,这话就骗骗嫂子。你是大局长,整个局机关没人敢管,去哪儿根本不用打招呼;小师妹呢作为消费者权益保护处副处长,本身工作清闲,中途跑出去溜会儿神不知鬼不觉,还能照常准点下班呢。”
方华卟哧一笑:“够可以呀你,经验十分丰富,平时跟那些个女朋友都这样幽会?”
方晟摆摆手:“不象你,尧尧远在香港,哪个监督我?其实我巴不得身边有人看着呢。”
听出话中的寂寞之意,方华推心置腹道:“要不要我出面跟尧尧谈谈?既然是夫妻就得住一起,没有家就没有安全感,对子女培养也不好。我知道目前尧尧做得很大,在特区正府颇有影响,但女人终究要以家庭为重,不可能总这样独自一人在外面打拼……”
唉,还回归家庭呢,马上都要去伦敦了!方晟心里苦笑不已,道:“你就别费劲了,她犟得很,八匹马都拉不回头……继续说说小师妹吧,我喜欢八卦。”
方华暴汗,连忙把方晟拖到门外,站在树下说:“你老提到她,有件事我一直压在心里没说,趁今天索性……”
“不会想提拔吧?”方晟后悔不迭,“我真不该自讨苦吃。”
“到年底她任副处达四年时间,按说可以考虑提一提、动一动了……”
“主要是你动吧?怪不得人家说上面有人还得多动动,哈哈哈哈。”
方华不理他插科打诨,续道:“不过省直机关提拔干部难于登天,排在她前面的副处就有三个,年龄比她大、资历比她深,至少五年内没法熬出头;换部门也不行,省市场监督局编制臃肿,有的处副处长比办事员还多,还有大把享受正处待遇的……”
方晟蹲下身子从草丛里拔了朵小小的野花,拈在手里笑道:“家花哪有野花香,不是吗?”
“我说的你到底听没听?”方华佯怒道。
“曲曲折折说了半天,不就是久静思动,想重新下基层么?”
“最好在省城范围内,或者……银山也可以。”
“我不太了解市场监督局系统情况,凭感觉应该很难。”
方华坦率道:“的确很难,所以两个月前她在我面前飘了这个意思后,我没敢接碴,也没跟你提过……”
“这么说我是自投罗网了。”方晟懊恼道。
“如果有可能试一试吧,本来就没抱成功的希望。”
“万一成功,想必小师妹芳心大悦,解码若干高难度姿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