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海量监控调阅,经过刑警队全体人员努力,我们在几万车次搜索中发现嫌疑人身影,”陈队长先自我标榜了一下,接着说,“嫌疑人乘坐出租车在东海花园下车,直接走进九号楼1304,此后未曾出过门;通过调查发现,1304的房主名叫晏雨容,就职于潇南巨隆公司……”
“巨隆公司!”
一根若隐若现的线索终于连贯起来!
夏伯真目光灼灼:“警方有没有布防?家里是否还有别人?”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1304只有嫌疑人和晏雨容,这会儿,”陈队长看看表,“晏雨容应该快下班了。”
夏伯真断然道:“立即安排几个人去东海花园,当面宣布双规决定!”
“好!”付主任站起身要出去。
“且慢!”陈队长连忙说,“贸然敲门会引起嫌疑人警觉,有可能作出极端举动,不如等晏雨容下班,尾随在她身后,等她拿钥匙开门时冲进去,正是嫌疑人防范意识最松驰的时候……”
“很好,”夏伯真微笑道,“很好,陈队长,这回你立下大功了,很好。”
权重位高的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连说三个很好,陈队长听了好比三伏天吃冰棍,从里到外每个毛孔都透着舒贴。
晏雨容走进小区靠近九号楼时,方晟站在阳台角落警惕地观察她前后情况。这是方晟的习惯,并非不信任晏雨容,而是担心省纪委将注意力放到巨隆后,有可能跟踪公司员工。
后面有尾巴!
方晟心头一紧,敏感地发现离她十多米处有个便装男子盯着,再往后还有两人不时环视四周。
糟糕,最坏的情况终于出现!
来不及考虑哪儿露的破绽,方晟匆匆穿过客厅,反锁好防盗门并系上链条,然后快步走进客房,翻开衣柜里的镜子……
晏雨容象往常一样乘坐电梯来到13楼,同电梯两名男子也下来,边打电话边嘀咕什么,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掏出钥匙开门,转了两下仿佛被卡住,她以为拿错钥匙,抽出来一看就是这把,再度转动,还是开不了!
她皱了下眉头,转瞬想通两个问题:第一,方晟把门反锁了;第二,方晟的举动与同电梯上来的两个人有关。
正愣忡间,两个男子已发觉异状,快步上前亮出证件:
“省纪委办案的,我们要找方晟!”
说罢劈手夺过钥匙,晏雨容连忙扑过去抢,尖叫道:“我不认识方晟,这是我家,把钥匙还给我!”
一番扭打,电梯门又开了,出来三名男子协助控制住晏雨容,拿钥匙开门,发现被反锁,手一挥,立即有专业开锁人员上前拨弄会儿,“格”,门开了,里面还链条!
几个人轮番踹门,数十下后防盗门被踢开,冲进去四下搜索,没人!
防盗门反锁,里面却没人,难道翻窗逃跑?这可是13楼!
纪委和刑警办案人员均经验丰富,立即作出判断:屋里有暗门通往隔壁!当下立即分成两个组,一个组负责在屋里搜查,一个组联系小区门口和楼下丨警丨察加紧防范,盘查所有出入车辆和人员!
同时各自联系省纪委和刑警大队,立即增派人手,必要时对整个小区进行地毯式搜索,一定要活捉方晟!
……从暗门来到隔壁屋子,方晟从衣柜里取出准备好的假发、假胡须、帽子、眼镜,以及老年人穿的大衣等,两分钟后化装成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模样,驻着拐杖下楼。推开楼道门,看到九号楼两侧人行道布满刑警,远处警灯闪烁,隐隐有人影闪现,暗叫不好!
千算万算,他还是低估了夏伯真的决心,没料到夏伯真为了挽回败势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会儿再退回楼道已不可能,况且办案人员经验十分丰富,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暗门。
只能冒险闯一闯了,但愿刑警们盘查不那么严格……
然而方晟看到右侧一个怀胎女子被两名刑警拦住,仔仔细细打量许久,心都凉了。
难道还是躲不过第二次双规的命运?
方晟边哀叹边慢吞吞往三单元方向走,经过一辆吉普车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方晟转身一看,开车的竟是容上校,旁边则坐着白翎!
不容考虑赶紧上车,容上校也不说话,驱车驶往小区后门。到了门前几名刑警拦住车,客气而威严地要求出示驾照并上车搜查!
容上校打开车窗让他们看自己的军衔,又晃了晃军官证,冷冷道:“双江军区的!”
刑警们相互瞅了一眼,无奈地挥手放行。
车子汇入城市主干道浩荡的车流,容上校蓦地加大油门左冲右突,白翎还在旁边一迭声地催促快点。
方晟不解地问:“你担心什么?”
“万一他们层层汇报上去,夏伯真肯定猜到玄机,指示沿途交警不惜代价拦截!”白翎焦急地说,“这会儿他是不计后果硬干到底的!”
容上校颌首:“很有可能……”
“停下来换出租车!”方晟道。
容上校道:“别紧张,我自有安排。”
隔了会儿前方没有监控的路段边停了辆外形普通的大众车,容上校将吉普开到它旁边,白翎和方晟飞快地钻进去,两车并排驶了段路后分向不同方向。
如他们所料,刑警们放行容上校车辆后总觉得不妥,加之找到暗门进入隔壁屋子的刑警们没找到人,两下一结合,赶紧逐级上报。
听到车牌号以及开车者的身份,夏伯真愤怒得脸色铁青,大吼道:“通知沿途交警拦截这辆车,不管她什么身份,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时值下班高峰,街上车流如洪,交警们接到紧急通知后全体出动,在相关路口布下巨网。
四十分钟后,两辆警用摩托车、一辆110警车和七八位交警将容上校的吉普车截住,为首交警要求下车接受检查!
容上校端坐不动,冷冷道:“你们无权检查军车,除非得到军区首长同意!”
交警毫不退缩:“我们接到上级通知必须检查,请配合!”
容上校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拴:“你们是执法人员,应该知道袭击军车的后果!上级会帮你们上军事法庭,帮你们坐牢?”
交警们被吓住了,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几句,跑到远处打电话。
层层上报后,刑警队、公丨安丨厅均不敢承担军警冲突可能产生的后果,最终烫手山芋还是扔到夏伯真手里。
夏伯真沉吟良久,问:“出小区时副驾驶位置坐了个女人,这会儿不见了?”
“目测车里没其他人,”陈队长道,“不排除有人中途下车,而这辆车负责吸引我们注意的可能。”
“但她坚持不肯接受检查,为什么?”
“拖延时间,当然,也可能人躲在车后排。”
夏伯真沉思数分钟,断然道:“我派人过去交涉,车子一定要查!”
半小时后付主任赶到对峙现场时,双江军区也来了五辆军用吉普,虽然没人下车,但半开的车窗隐约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
付主任看了暗暗心惊,知道容上校,不,双江军区会为了方晟不惜擦枪走火!
下车走到容上校车前,付主任满脸堆笑,扬声道:“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误会啊误会!”
容上校冷然道:“知道误会还想搜查?希望你们考虑一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