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方晟的问题,许玉贤与吴郁明关起门吵了好几次。吴郁明提出一大堆方晟不能提拔县委书记的理由,从组织原则到干部作用制度等等洋洋洒洒七八条。许玉贤是铁了心要提拔,并不惜承担一切后果自己的仕途都是方晟挽救的,有什么理由不报答人家?
最终吴郁明还是妥协了。没办法,许玉贤毕竟是老大,真协商不下来拿到常委会投票表决,通过的话吴郁明没面子,通不过许玉贤还能一票否认,总之立于不败之地。作为交换,许玉贤同意吴郁明提名两位局长人选。
三天后梧湘市常委会通过人事调整方案:
费约对江业县城被淹负有直接责任和领导责任,因损失特别巨大、性质极其严重,现免去其县委常委、县委书记职务,从正处级降为正科级,任梧湘市总工会主任科员;
吴郑荣、邱秋二人身为莲花河河道整治领导小组副组长,未能认真调研、科学决策、严密组织,给江业县城造成严重损失,现免去县委常委和现任职务,从副处级降为副科级,任江业档案局副科级科员;
任命方晟为江业县委常委、县委书记,免去其江业县长职务;
任命房建军为江业县委常委、县长,免去其江业县副县长职务;
任命容波为江业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免去其江业县政法委书记职务;
任命俞鸿飞为江业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免去其江业县副县长职务。
此外其它区县也有干部调整,与方晟有关的是:朱正阳调离黄海,被任命为万水县县长;清亭县长因健康原因提前病退,樊红雨接任县长职务;范晓灵调任阳关区区长。
黄海常委班子里增补了程庚明和肖翔,至此方晟当初的嫡系人马全部位列处级干部,无一例外。
这当中除了樊红雨的提拔是宋家背后出力,其它全都是许玉贤根据方晟提议后作出的决定,可以说方晟是此轮人事调整的大赢家!
至此方晟终于以三十六岁的年龄成为梧湘大概也是双江地区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作为官场先锋,他心系老百姓,时刻惦记着为老百姓做实事,解决实际困难;作为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无所畏惧,勇敢面对一次次挑战。县委书记对很多领导干部来说是辉煌的巅峰,对方晟来说灿烂的人生才拉开序幕,因为只有站到这个位置,他才被正式纳入选拔和考核的视野,必将迎接更错综复杂、更凶险莫测的考验!
梧湘市委领导到江业正式宣布任免决定那天晚上,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而是提前回宿舍和白翎一起做晚饭,然后关掉手机泡了壶白茶,边品茶边静静地看电视。
这样也蛮好的,他觉得。
正式任命一周后,方晟头一次主持召开江业县常委会。
坐在会议室正中位置,看着左右两排各六位常委,方晟生出俯瞰天下的感觉,尽管这种感觉来得滑稽区区江业县算什么呢?但主持县常委会比当初在三滩镇主持镇丨党丨委会确实差异太大太大。
这就是权力的诱惑,权力是一剂容易上瘾的毒药。
环视在座常委神情各异,但接触到方晟目光时均流露出尊重和敬畏,大家都知道他不仅击败强大的费约,还主导了县常委会的调整,尤其令人称道的是对于费约势力,方晟没有赶尽杀绝,吴玉才、耿复和邵元存均保持原职未遭到清算。
季亚军提拔为县长既借助于梧湘市委季常委的力量,也得益于开发区五大重点工程和提诺纳超市、小洋葱西餐厅等商业开发的成功;房建军和俞鸿飞都是交流干部,本来就想更进一步,同时在五大重点工程中奔波操劳有目共睹;宣朔则是梧湘组织部下派的空降干部,常委出现空缺自然顺序补进。
一口气提拔三位副县长进常委班子,一方面体现稳定大局,相信江业干部的基本态度,进入常委的还是老面孔,使得江业广大干部群众暗暗松了口气;一方面也是对方晟主持下的县正府工作的肯定,突出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新思路、新思维。
整个人事调整中方晟没有刻意提拔自己属意的人,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三位副县长的空缺两位从梧湘空降,一位是何玉贤的人,一位是吴郁明的人,剩下一个名额由公丨安丨局长贾复恩兼任,这是各县区的惯例,不算方晟特别关照。
此时常委们的目光正投向桌子中央的沙盘,这是江业县城鸟瞰图,其中城北郊区五大重点工程被插上小红旗。大家都有些不解,按常规新常委班子第一次开会往往虚实成分比较多,很少直接谈具体工作。
不过水淹江业后费约被停职,两个多月没开会,确实积压了很多急待研究的事。
“现在开会,”方晟沉稳地说,“今天是常委新班子首次开会,鉴于大家原本就在一起工作,相互熟悉,介绍这个环节就免了,直接进入正题。请各位先提交积压在手里的急务,尽快让日常工作转入正轨。”
季亚军原本负责的开发区建设由于方晟亲自过问,基本没受影响;仲安主要提及如何稳定江业干部的思想顾虑,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容波提出莲花河河道整治领导小组成员受处分后,一些岗位必须调整到位等等。
轮到吴玉才发言,他轻叹口气道:“河道整治尽管是我们所有人的痛,但善后工作还得继续,不能因为……前期严重失误而全盘否决其初衷。目前莲花河两岸遍地狼藉,清理工作仍在进行中,但经历洪水彻底冲刷莲花河水质确实有了根本性好转,部分河段河水清澈,可以说是付出惨重代价后的成果。按原先方案下一阶段任务是修葺河堤,河道沿线扩建人行道、安装彩灯、凉亭等等,让原来的臭水沟成为老百姓避暑休闲的好去处,所以我的问题是,河道整治工作要不要继续做,做到什么程度是按原来的方案,还是略加调整?”
季亚军唯恐方晟反对,在常委当中他虽不算费约的心腹,但平时颇受照顾,也不愿费约最后主导的工程付之东流,连忙说:“之前宣传得轰轰烈烈,也花了那么多钱,怎能半途而废呢?我觉得该做的事还得做。”
耿复和邵元存尽管深有同感,但眼下的处境不容他们说话,都闭嘴不言。
“河堤肯定要修葺,安装彩灯、建个亭子也没什么,花费都有限,但河道沿线扩建人行道就麻烦了,涉及到江业最敏感的拆迁问题,难办呐。”容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