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涉及到两大家族,已经够麻烦了,别再生出事来。”
方晟想到上回樊红雨也说过类似令他细思极恐的话,颇为后悔不该贪图一时之欢答应那个荒唐的要求。
夜里方晟辗转反侧很久才睡着。
原计划周六一起看新房,做好入住的准备,方晟为了装得更象摆出一付病怏怏的样子,白翎只得独自前往。
躺在床上看电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以方晟目前的身份一般不接陌生电话,不过横竖无事,便按下接听键:
“你好,请问……”
话筒里传来清脆一声笑:“方晟,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为什么显示梧湘的号码?
方晟愣了好一会儿,道:“你在哪里?”
“江业,这会儿我在快捷酒店房间呢。”
“你……你到江业干什么?”方晟觉得头大无比,从昨夜到今天连续受到惊吓,恐怕真要生病了。
她又脆生生一笑:“做生意啊,告诉你吧我已经办理停薪留职手续,下海办公司了,听说江业要在经济上有大动作,打算过来寻找机会。”
“什么公司?”
“路桥公司,专门负责修路、造桥之类,我爸有个一手提携的老部下在交通厅,这方面给了很大的帮助。”
方晟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你为何不专心在碧海经营,跑到人地生疏的江业?”
周小容叹了口气:“前阵子生意还不错,接连抢了几个大单,最近风声突然紧了起来,招投标全都动真碰硬,人家劝我暂时别在碧海做了,出去转转。再说江业不是有你吗?”
“小容,正因为我在江业,你更不能做生意任何生意都不行,哪怕程序合法,严格按照招投标流程,瓜田李下不可不避嫌,明白吗?”
“就因为前女友?”
方晟叹了口气,没说话。
“方晟,大学毕业后我们快十年没见面吧?上次婚礼前你更是狠心挂掉我的电话,你认为要避什么嫌?”
他还是叹气。
周小容又道:“我知道你事业有成,年纪轻轻青云直上,凭借赵尧尧家族的势力后面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当初我仓猝结婚真是瞎了眼!如今你和赵尧尧的儿子该两岁了吧,家庭和美幸福;我呢,折腾到最后变成孤家寡人,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就算出于同情吧,你也应该帮我一把,更何况还有当年的情意……”
“你可以到潇南发展,那边空间更大,我也会拜托朋友帮忙。”思前想后,方晟还是软化了态度。
“可是……”她悠悠道,“我已托关系找到尤东明,周一到他办公室面谈。”
方晟全身一震,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周小容似乎猜到他的反应,不等他回应便挂掉电话。
中午白翎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说要给他开开胃口,方晟愁眉不展吃了几筷子,终于忍不住道:
“有个麻烦……”
遂将上午与周小容通话的经过说了一遍,白翎柳眉倒竖,杀气腾腾道:
“专程来找别扭是吧?我派做掉她!”
“唉,你是国家干部,怎么说话象黑社会老大?”方晟皱眉道,“人家来做生意,而且有自己的联络渠道,我总不能硬拦着吧?”
“说得也是……”
白翎陷入沉默,两人相对无言。隔了四五分钟,白翎断然道:
“叫赵尧尧把儿子送到京都,她到江业陪你!”
“啊,小贝还小,眼下一步都离不开妈妈;再说尧尧在周小容面前向来不硬气,未必有用……”
“小宝两岁多时离得开我吗?当时为了陪你还不是硬下心肠把他扔在京都!总会有难舍难分的场面,很正常,实在想得紧了坐飞机过去探望呗,现在交通很发达,”白翎说,“至于硬气不硬气,她是你老婆,下班后寸步不离陪着你是份内事,周小容有什么办法?”
“唔……”
说到这里白翎又来气了,狠狠掐了他一把,怒道:“你叹什么气?把赵尧尧叫来最吃亏的反倒是我!才欢欢喜喜买了套新房,结果剩下我一个人住,你想想什么滋味?”
“对不起。”提到这碴儿方晟顿时蔫了。
“最气人的是我还不敢回京都陪小宝,因为实在摸不透周小容去江业的动机,必须守在梧湘随时监控,哼……”
方晟不由一阵心酸,默默将她搂进怀里。
“女人真是命苦,非要把自己拴到男人身上,可男人要拴的却不止一个……”白翎暗自伤怜,“这会儿我倒有些同情周小容,也许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你,但大错已经酿成,世上没有后悔药。纠缠的目的无非想你施舍些真情,重温当年温馨时光……”
“不,不可能的。”
所有女孩当中,方晟唯独能对周小容明确地拒绝,尽管她是他的初恋。
“爱妮娅说得不错,现在你是嘴硬,可你们毕竟有过那种关系,如果她扑到你怀里满脸泪花,你把持得住?最好别接触,连握手都免了。”
方晟振作精神又吃了几口,实在没胃口。白翎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又试试脉搏,问:
“要不要去医院?”
“还行,挺得住……”方晟呆呆出神良久,道,“下午一起回省城吧。”
“做赵尧尧的工作?你一个人去得了,我可不想理她。”
“不是,”方晟尴尬一笑,“想请你处理一件……家事……”
“哦?说来听听。”
白翎是不怕事大的人,而且被“家事”两个字吸引住了,顿时亲热地依偎到他怀里。
方晟简洁讲述了方华夫妇购房、方池宗发怒的经过,然后说:
“你的任务是,心平气和地、保持微笑地出面找我爸谈话,记住态度要随和、卑谦,象晚辈跟长辈拉家常似的,全面细致阐述方华和我的观点,劝解我爸放下心结,与方华尽释前嫌。只要我爸同意方华搬回家暂住,而且一起看新房,就算完成任务。”
“这算多大事儿?”白翎满不在乎说,“我最擅长的就是做思想工作,放心,你爸的事交给我,叫方华和嫂子在楼下等着,顶多一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
“战斗?”方晟一哆嗦,很想重新考虑是否让白翎出面,“等等,这不是战斗,这不属于敌我矛盾,而是人民内部矛盾,要对话而非对抗,不可以用武力,不可以恫吓威胁,要-好-好-说-话,明白吗?”
“小菜一碟。”
白翎自信地笑道。
终究担心方晟的身体,白翎非让他中午睡了一个多小时才启程。风驰电掣来到省城,白翎住到附近酒店,方晟则利用傍晚散步的机会,告诉赵尧尧关于周小容来到江业的消息,并明确说是白翎的主意,要她把小贝送到京都。
赵尧尧长时间沉默。
母子连心,此时正是小贝对妈妈最粘乎的时候,也是最可爱最稚嫩让人瞅着都情不自禁微笑的时候,突然间要分开,送到满眼都是陌生人的京都大院里,想想都觉得心痛。
不过周小容……
赵尧尧比白翎更了解方晟与周小容的感情,哪怕周小容变成十恶不赦的女人,在方晟眼里她还是大学时青涩得令人心碎的漂亮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