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尧尧略一思索:“两个选择,第一不承诺保底,收益上不封顶,有可能赚十个点,有可能翻倍,也有可能亏本,当然我有止损线纵亏有限,无论赢亏每笔交易我都收取手续费;第二固定收益年化百分之二十,达不到我自己垫,超过部分不管多少都归我,不收手续费。你选哪个?”
牧雨秋陷入沉思。
朱正阳带着笑意看了方晟一眼,方晟也笑而不语,暗想赵尧尧本质上与爱妮娅有相似之处,即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算起账毫不含糊,不象自己和朱正阳等人长期混迹于官场,凡事习惯于打太级、说话含蓄喜欢兜圈子,忌讳当面谈钱。
相反做生意出身的牧雨秋就喜欢这样简明直接的风格,把账算到明处,先小人后君子。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牧雨秋谨慎地说,“按第二种方案,我交三千万给你,一年下来无论行情怎么样,我净得收益六百万,没有任何费用?”
“是的。”
“那我就选这个方案!”牧雨秋一锤定音,“明天签个协议,然后陆续把钱打到你指定的户头上!”
赵尧尧耸耸肩,无可无不可的样子,态度淡然,根本看不出刚刚谈成数千万的理财委托。
回到宿舍,方晟心里毕竟没底,问:“几成把握?”
“我说十成你又不信。”
方晟笑了,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道:“你总是吓我,总有一天会吓出心脏病。”
她温柔地在他胸口揉几下,道:“其实你在省城投资的房产也赚了,那个更稳妥。”
“爱妮娅选的哪个方案?”
“第一种,”她解释道,“爱妮娅是行家,知道我的水平,但她更相信我的人品,所以选择偏激性投资;牧雨秋表面粗豪实质精于计算,宁可选择稳健性投资。”
“爱妮娅投了多少,目前收益如何?”
“一百五十万,”赵尧尧打开电子台账,“到今天为止账面余额三百一十万。”
他一把抱起她:“好厉害的老婆,收益翻番!来,上床庆祝一下!”
她脸上泛起羞色,咬着嘴唇却不便说什么。关于欢爱,其实她跟周小容差不多总是穷于应付,更吃不消他层出不穷的花样,每每这时脑中总闪现上大学时,周小容经常清晨无精打采溜回宿舍蒙头大睡的画面。宿舍同样有性经验的女生反而表示羡慕,说起自己男友恨铁不成钢,能鏖战不能久战。周小容总是慵懒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乏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翻个身继续睡觉。
如今赵尧尧总算体验到周小容的感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的疲乏,坐在电脑前看k线图不时打盹,起身倒茶也觉得费神。
有周小容表现在前,她认为满足老公的需求天经地义,但是否每个老婆都会累成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以前她也……百依百顺?”
当晚方晟要求尝试新姿势时,赵尧尧已经全身散架,忍不住问。
要看哪个“她”了。周小容是抗拒居多,白翎则是来者不拒她身体柔韧性好,能解锁各种高难度姿势,且体力充沛得令人惊讶。
方晟抱紧赵尧尧笑道:“我保证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她满脸红晕,顺从地闭上眼。
由他去吧……确实是不错的体验……明天晚点起床就是了……
上午牧雨秋和赵尧尧在镇正府旁边的茶座签订合作协议,并商定转账渠道和方式。
送走牧雨秋,朱正阳来到方晟办公室,问道:
“真打算帮他做生意?”
弈静如已被退回原单位,范晓灵遭到处分,在朱正阳办公室稀里哗啦哭了半个小时;一家省城事务所和一家梧湘事务所正组织对三号、五号标段进行再审计,风声鹤唳之下方晟还敢答应帮牧雨秋,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带头违反纪律?
方晟深深抽了两口烟,道:
“在你看来,官员支持朋友做生意就是官商勾结?”
“那倒不至于,我没那么迂腐,只是,”朱正阳皱眉道,“他生意做大做成功,就算我没收一分钱,别人终究会指指戳戳,闹到纪委那边我还是脱不了干系。”
“你想多了,众所周知牧氏父子靠煤矿发的财,二十多年没在黄海做过生意,人家有钱关你毛事?只要是堂堂正正投资,按流程按规矩办事,朋友关系怕什么?再说了,能有多少人知道你俩是铁哥们?”
朱正阳实话实说:“官场险恶,我是宁愿牧雨秋不高兴,也不想惹麻烦。他赚的钱够多了,再多下去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而已,可我不同,我们哥几个还想跟着你继续进步,因此……”
“话说到这一步,我也要打开窗户说亮话,”方晟又连抽几口烟,“你可知道,从我提副处级起一直在寻找象牧雨秋这样的人!”
“啊?”朱正阳疑惑不解。
“正阳,回顾前几年我们的经历会发现,虽说勤奋和能力很重要,但不得不承认偶然因素占的比例更高,三滩镇百废待兴的村镇企业、沿海风电及中下游配套企业落户、沿海观光带项目建设,这些都是天上掉馅饼,可遇而不可求。”
“是的,特别是沿海观光带项目,从规划到审批通过历经十多年,谁想到正好落到我们头上?”
“眼下我进了常委班子,不管内心对三滩镇有多么深厚的感情,终有一天主战场会移到县城,到时你们也将陆续分布到各个要害部门,你想过没有,到时怎么办?”
朱正阳凝神想了好久:“童彪这几年并没有把黄海经济真正搞上去,花架子不少,真正出效益的不多,相比之下三滩镇算是亮点了。如果你彻底脱离三滩镇,肯定会抓经济,目前黄海存在的三大痼疾是国有企业全面瘫痪、经济发展没有突破口、城市服务业消费长期低迷,只须抓住其中某个点做文章,就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种仗怎么打?”
“出台优惠政策吸引投资,形成龙头产业,拉动相关配套服务……”
方晟摇摇头:“我算过,童彪出台的优惠政策足有三十多条,可以说正府让利到不能再让的地步,有没有投资商过来?很少,偶尔来的也是漫天要价,存心捞一把就走,根本没有长期合作诚意。”
“也难怪,黄海经济总量小,在梧湘各县市中属于贫穷落后地区,根据虹吸原理,自然没人愿意来,”朱正阳叹息道,“目前杭真代理县长,又是宁可守拙不敢冒进的主儿,这样下去黄海真难有起色。”
方晟手指敲击桌面:“所以,牧雨秋对我们很重要。”
“他……”朱正阳还没明白。
“我们这个圈子,你,我,楚中林、程庚明、肖翔,严华杰,都是官场中人,说话做事受到方方面面限制,施展不开手脚,因此需要一个纯粹的生意人,跟我们没什么瓜葛,但能按照我的思路提前进入某些行业,形成带头示范作用,这样他能赚钱,又能吸引更多人投资。”
朱正阳这才悟出方晟已为将来的发展未雨绸缪,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不由笑道:“牧雨秋确实值得信任,一方面能在晋西复杂莫测、各种恶势力犬牙交错的矿区站稳脚跟,做了这么多年,足见他的能力和心机;另一方面他对朋友真是以诚相待,七年前我父亲绝症手头拮据,他听说后到我家扔下个信封就走,到现在都不肯我还钱,说上学时在我家喝过父亲煲的汤,鲜美厚醇的味道至今难忘,长辈生病难道不该尽点心意?他是重情义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