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严肃了些，一字一句道：“如果您这么说，可是太欺负我们小本儿买卖了。您都是要和业界顶端事务所合作的大公司了，该不会欠我们这么点儿小钱吧？”

阎总被挤兑得说不出来话，所以，她也没继续送两人。

李婧走在前面，agatha屁颠颠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电梯面前。

李婧看到agatha给自己悄悄竖起来的大拇指，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agatha心里笑得乐开了花，两人看到电梯到了，走了进去。

等到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李婧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拉了一下agatha。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agatha对于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

她下意识用右手捂住了嘴，惊呼道：“ben！”

agatha回过头，想要跟李婧确认一下。

李婧则是淡淡地观察她的神色，这让她心里打了个激灵。

agatha开口的语气就是弱弱的，道：“他明明跟我说，在家里温书。难怪，刚才阎总说他工作卖力，原来指的并不是我们来做审计的时候，而是指的这段时间！”

agatha此时才后知后觉。

其实，大家都是老江湖，这些职场的套路，谁也不是不懂。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受蒙骗的上位者，而不再是互相出主意，鼓舞同伴找高薪水、好工作的合谋者了。

李婧听到阎总的那一番话，其实就已经有了底。

而早在上午agatha说起ben在家温书的事情，联想到正是这些解约事件发生的敏感的时段，她就隐隐有些猜到了。

现在，只不过是落到了实处。

能怎么办呢？

天要下雨。

只能随他去了。

要是硬拖着人，也不是件好事。

强扭的瓜不甜，谁知道出于经济利益的考量，没有太多底线的人，还能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呢？

两人回到了事务所后，agatha召集所有她们小组在岗人员开了个会。

kate捂着嘴，惊讶道：“ben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两人都是很敬佩老板的，所以才来天源，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agatha看着略显稚嫩的kate，直接道：“你是敬佩老板，可是他不一定。就算是当初你们都敬佩，可是，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能保证人不会变化！”

agatha整顿了一番小组成员的工作纪律和状态。

小组的成员们，比平时多了一些战战兢兢和小心翼翼。

隔壁的lily这一组组员，看到agatha这一组拼命工作的架势，好奇地交头接耳，道：“她们怎么了？”

“又来大活了？”

“咱们组有没有啊？”

大家讨论后，发现还是不了解真实情况，小组之间又隔了一道无形的气场之墙。

所以，她们跑过去问lily。

lily的回复很简短，道：“他们组的事情，以后就知道了。你们好好干活，有什么想法，即使跟我说。我能帮忙就帮忙，帮不上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也让我好有个准备。大家都好。”

这么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让众人都闭上了嘴。

聪明的大概猜到了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发生了，稍微笨一点儿的，边工作，边抓耳挠腮地思考去了。

第二天，李婧跟另外一户企业联系了。

对方接电话的是财务部的赵总，只听他道：“嗯，我们准备去天富会计师是事务所。是的，也还是在犹豫，毕竟，他们牌子是响亮，但是也贵得多得多。要是你们收费能够便宜一点儿，我就不换了。”

李婧听到对方讨价还价的话语，还是接话道：“赵总，我们给您的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您看，您也是我们的老客户了，一直支持我们。这样吧，明年我们给您提供的税务报告，给您打个八折。您看，您公司发展势头这么好，就根据您的标的，收费也是这个价了。”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松口了，道：“行，我们还是跟你们合作放心。而且，我感觉你们风水好，天源、天源，水带来财气嘛。我们明年就不换了，优惠记得要给我们啊，到时候写在协议书里。”

李婧这次好不容易，费了一番功夫，连平时从来没有给过优惠这种手段都用上，才把这户给哄住了。

她心里暗骂了一句ben。

心累的她，把收拾烂摊子的活儿交了出去。

她叫来了agatha，让她主动联系其他的几乎agatha小组做过审计业务的企业。

agatha怀着将功赎罪的心，马不停蹄地去挨个联系这些企业。

好在，agatha亲自联系各企业，试探他们的口风，发现并没有哪家企业有要更换事务所的意思。

这些企业还没有被其他人公关下。

而且，由于agatha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这些企业都表示，不会接其他事务所的联络电话，或者干脆地明确表态，不会转移审计业务去其他事务所。

agatha赶紧把这些情况都汇报给了李婧。

纵然李婧还算是一个镇定的人，到了此时，也终于可以放松了。

她脑中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现在终于松弛了下来。

agatha有些庆幸又有些懊恼，站在李婧的办公室里。

李婧看着面前有些沉郁的下属，劝慰道：“没事，这不都已经核查过一遍了？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正好，咱们可以研究一下同行业里的其他企业，我看了看，还是有几家企业挺有发展前景的。”

agatha点点头。

李婧见她还默默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罚站似的，又道：“去忙吧，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agatha听到这里，才略有些表现的不舍得，回一声：“好。”

李婧看到agatha轻轻关上了门，琢磨，“agatha平时里工作还是很得力的，还是因为这段时间正值暑假，被儿子磨得心猿意马，想要出游，这才一是不察，着了道。看来，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再怎么努力摆脱，也不免受影响。”

正是由于agatha搬到事务所附近住的果断举动，让李婧对她无比信任。

谁能想到，尽管做到了这一步，能抛掉另一半的人，最终也逃不掉孩子的羁绊？

李婧联想到自己，不也一样吗？

未成年的子女，永远是父母内心的牵挂。

下午把事务所的事情梳理一番，李婧按时下了班。

她去商场里，给云云挑了一套乐高，放在了车里。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李婧的电话响了起来。

罗勒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温柔，娓娓问道：“婧儿，你们现在在家吗？”

李婧正在吃着香喷喷的辣椒炒仔鸡，大红色的小尖椒陪着翠绿色的青椒，混合在q弹软嫩的鸡块中，又香又辣。

她吃的一口接一口。

接起电话时，她的舌尖辣得都有些发颤。

听到对方问话，她喝了一大口原味椰子汁，用润滑的甜味儿压了压辣味。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反应没有舌头快，只见她回答道：“在家呢。”

想了想，李婧觉得这么说不好，一家人都在家里，万一罗勒非要死皮赖脸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