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正听着呢，发现对方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现在已近中午时分，李婧的肚子微弱地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无论是电脑显示屏上的时间，还是她的身体自身，都在提示她，“到饭点了！”

可是，李婧是一个在工作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到经济利益的信息的人。

她索性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两颗“kisses”，她自己剥开一颗外面黄金色的箔纸，放在嘴里，慢慢吃了。

另一颗，她推到了agatha面前。

只见agatha连连摆手，拒绝道：“巧克力啊，我怕吃了胖。”

看到李婧吃起来美滋滋的样子，agatha又有些忍不住，也伸出手，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小心翼翼放进了嘴里。

李婧觉得吹一颗不过瘾，干脆又拿了几颗其他的巧克力出来。

godiva的，费列罗的，各拿了三四颗摆在面前的桌上。

她还对agatha道：“各种口味的都有，你尝尝。”

agatha本是爱吃甜食的人，只不过，为了身材，平时都尽量克制。

这到了饭点了，她也有些饿，看到李婧吃得欢实，她也忍不住了。

两人一颗接着一颗吃起来。

不过一小会儿，面前的巧克力就被扫荡光了。

李婧喝了一口水，微微解了些甜腻。

她对agatha接着道：“你话还没说完呢吧？”

有这个时间做缓冲，agatha其实也想清楚了，知道自己不能瞒着，于是干脆道：“你还记得dan吗？这次是他从中截胡了我们这个客户。”

agatha看到李婧有些疑惑的神情，就原原本本说了一段。

这次她审计的团队，因为李婧要agatha和lily两人通过公开招聘和挖原来的同事，几种方法同时招聘。

由于时间比较紧迫，加上天源会计师事务所刚成立不久，对经验丰富的注会，肯定还是吸引力有限。

所以，来应聘的人并不是很多。

可是审计的业务量摆在这里，不能出现“有项目，没人干”的局面啊。

agatha在天富会计师事务所浸淫多年，还是有些人脉。

业务骨干她虽然挖不动，但是工作了三年、五年的小同事，她还是有自信拿下的。

ben和kate就是她挖过来的。

这两人，都跟大家合作过项目，彼此都有些了解，算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他们呢，在天源今年的审计工作中，表现得也非常争气。

只不过，因为ben属于比较外放的性格，所以经常在朋友圈里面晒晒自己出去玩的照片。

前同事们还彼此留有联系方式，所以也被其他人都看到了他现在生活过得很好。

dan把他约出去吃了几次饭，旁敲侧击打听了天源的情况，还有他们做的审计项目都是什么公司。

ben不疑有他，正高兴有人请客吃饭呢，而且请客的人还是原来比自己高一两个层级的人。

他就都说了。

agatha一直不知道，还是ben跟kate炫耀的时候，她才知道的。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李婧，毕竟，这也是员工的私事。

听到了一耳朵，就忙颠颠跑过来汇报，就像小孩子打小报告一样。

没想到，她还没犹豫两天，天富已经干净利落地把这个客户都给挖走了。

李婧听完这一段曲折的故事，看到agatha有些后悔莫及的神色，内心翻了两个大白眼。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李婧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agatha道：“行，我知道了，走吧，吃饭去。”

她出门，叫上仍旧在忙碌的lily，道：“走。”

lily笑着答道：“诶，好嘞。”

她干净利落地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给盖上，迅速跟上了两个人的步伐。

三人选了一家略微安静的茶餐厅，点了几个简单的菜，吃了起来。

有些事情，是不能瞒着的。

李婧她们三人就这件事情，通了通气。

李婧也问了更多一点儿的细节，当知道ben在其中的作用，尤其是，连客户的联系方式，都是ben给dan提供的以后，简直是捶他的心都有了！

李婧其实更想捶自己。

有些规矩，她以为是江湖规矩，所以并没有强调过。

谁知道真有不讲规矩的人！

lily也是一副“哇塞，震惊！”的表情，咽下了杯中剩下的小半杯丝袜奶茶。

李婧问agatha的态度，道：“你觉得他这样，以后怎么办？”

agatha摇了摇头，道：“原本就是想挖kate过来的，看到ben干活也还不错，就顺便跟他谈了谈。咱们所开的薪资，比他原来在天富多了50%呢，所以他答应的相当痛快！”

lily看到agatha自责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这也是常事，人不是都注重经济利益吗？”

李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他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要离职？”

像ben这样理性的经济人，是不会没有下家就敢这么做的。

何况，他这么做了之后，竟然还敢坦荡荡承认，就更加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agatha此时才像醒悟一般，惊呼道：“他跟我说，想要回家呆半个月，安心准备cpa的考试，我看咱们所也有这样的鼓励年轻人学习的制度，就同意他回去休假了。他已经都回去一周多了，按他说的，下周一就回来。”

lily有些同情地看她一眼，道：“下周？他还会回来吗？”

李婧万幸，这次境外上市的企业，没有带上ben一起。

当时其实是考虑让年轻同志多学习，赶紧考下cpa和aicpa的，所以，压根没让年轻一些的员工参与这个项目。

结果，歪打正着。

要不然，事务所的客户流失，可能会更多，他造成的损失也有可能更大。

李婧叫上服务员来买单。

三人一起往事务所走去。

李婧一路无话，心事沉沉。

lily吃得有些撑，缓步走着，并且，微微用力揉着自己的小肚子。

agatha见两人都不说话，初初有些不知所措，慢慢走着，也就放松了，破罐子破摔地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不能回到过去，只能补救了。

李婧在电梯里，对有些神游的agatha吩咐道：“你去确认一下，ben有没有影响其他你们做过审计业务的企业，整理下情况，待会儿一点一刻的时候，你来找我。”

好在agatha迅速回神，听清楚了老板的吩咐。只见她赶忙点头，道：“好。”

直到现在，感到自己应该是捅了娄子的agatha，才从心里真正信服李婧。

原来在天富会计师事务所，两人是平级。而且，李婧晋升经理的时候，她都早已经是经理了。

后来，就算李婧邀她来事务所，她也认为自己是合伙人之一，没觉得谁比谁厉害，或者说谁是谁的老板。

可到现在，在她心目中原本地位平等的两人，确实存在差距。

员工负责闯祸，老板负责抗事。

老板负责想招儿，员工负责解决具体问题。

agatha出了电梯，直奔自己的办公区域，开始忙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