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已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李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败呢?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你要是想去相亲就去吧,我不会耽误你的。”
她轻轻吐出的话语,却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原本就暗藏汹涌的局面,激起了他内心一层层微微的荡漾。
罗勒眼里闪着光,灼灼望着她,道:“我不想去相亲,我相信自己的选择。这么长的时间,你也冷静够了就别生我的气了行吗?我前几年忙于工作,现在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加班,会有很多的时间来陪伴你和孩子。”
他连忙保证着,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还伸出手想去抓住对方的手。
可是,还没等他触碰到,李婧已经率先一步缩了回去。
“孩子在家里挺好,你不是要忙着挣钱,忙着孝顺父母吗?我和孩子在你心里一直排在什么位置,我是不知道的。我也曾有过那么样的时候,期待你会回头看我们一眼,让我知道我们在你心中还是有位置的,结果,就到了今天。”如果说,开始李婧还对自己和罗勒的未来抱有幻想,后面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期待也慢慢磨灭了。
她的孩子待在潭城老家,由尚未退休的李爸爸和已经退休的李妈妈照看着。
孩子从来不问爸爸在哪里?也很少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李婧每每一回家,孩子总要好一阵子才会跟自己熟络,而由于工作,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哭声,总让她没法回头。
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把自己的事业放弃,或者是在潭城老家创业。
纠结,痛苦,却很少有救赎的感觉。
李婧独自一人,只能把这些情绪都用在工作上。
于是,深夜里,她研读公司财报,研究国家大政方针政策,研究行业前景。
现在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她也喘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也有空可以看育儿的书籍。其中一本书,是关于儿童心理学的。
国外的教授专家研究,如果幼儿离开父母,特别是主要抚养人太长时间,会有心里障碍。教授专家建议,不要让孩子长期远离父母。
书中观察了很多因为疾病被迫分隔的情形,得出了上述的结论。
李婧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她正惶惶然,不知如何排解心中的惊惧和难受,就接到了邀约。
趁此机会,她把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了出来,让他来承受吧!
李婧心中如是想,好歹他是父亲,几乎没出力,就有了一个爱娇娇的女儿。
对面的罗勒听到李婧的话,却早有准备。
“我知道我对你和孩子都有亏欠,这样好不好,今年我陪你回潭城过年,我们一起把孩子带回来,以后我们请个育儿嫂照顾。要是你不放心,我们给她找一个私立的托儿所,这样孩子也能在我们身边,也能让爸妈轻松一些。他们这几年,确实为我们付出很多,也很辛苦了。”
罗勒的话,在一部分程度上,安抚了李婧,却仍让她感到隔靴搔痒。
是的,自己父母付出良多,罗勒理解,她心里有种被认可的满足感。
但是,罗勒对自己父母的不是,却绝口不提。
这在李婧看来就是“包庇!”,是“肯定!”,是他与自己不“同心协力”的明证!
人家客客气气说了这么一番话,还费尽心思找了家好吃的饭馆,李婧不想再多说怨怼的话语。
如果他有心,自己不用提醒,他也会知道哪里做错了。毕竟,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要是他都没有想明白,就更证明了大家不是一路人,不在一个频道上,更没有必要继续接触了。
“嗯,我知道,孩子明年才两岁多,我准备等她上幼儿园了,再看看要不要接到这里来。吃完了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李婧说着说着,就边系上了丝绸围巾,打开了折好的羊绒大衣,站起身披上。
罗勒无法,只得赶紧把自己送她的礼品袋提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李婧手上,嘱咐她道:“拿好了,路上慢点。你开车来的,一个人更要小心啊!”
碎碎叨叨的,李婧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却莫名的好了一些。
她嘴角的笑,也让罗勒眼里本来逐渐熄灭的光又亮了些许。
李婧冲罗勒潇洒地挥了挥手,不留恋的大踏步走了。
罗勒则在原位置又坐了一会儿,闻着空气里留下的芬芳。
李婧慢慢开着车,一路畅通,很快就到了家。
她今天感觉很畅快,积郁了很久的心情得到了释放,大部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而且,她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看走眼。
作为曾经付出过真挚感情的人,她也是希望两人能有一个未来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愿意跟罗勒结婚,与他生儿育女。
幸而,罗勒并没有遗忘两人之间的感情,甚至想要继续陪伴在自己的身旁。
虽然这一天来的有些晚,但还不算太迟。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李婧心情愉快地去洗漱,等她擦干头发,坐在沙发上,细细欣赏粉钻的铂金项链,越看越觉得好看。
罗勒的眼光确实不错。
要不,怎么会看上我呢?
她心里美滋滋的,一个人乐了好一会儿。
可是,他爸妈也太难缠了。
李婧的脸在想到罗勒父母的时候垮了下来。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婚姻不是。
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说什么现在很现代化,都是把自己当外宾了。
几千年的传统,说变就变了?
况且,就算在国外,也是两家人变一家人啊!
除非,儿女这一辈脑子都清醒,父母也有界限感,否则,浆糊在一起过,日子甭想好过!
李婧甩了甩脑袋,她对眼前散发出迷人光泽的粉色大钻石也没了多大兴趣。
她将项链按原样放入首饰盒里,收到了自己的带密码锁的行李箱里。
李婧有个行李箱,里面装好了自己的所有贵重物品,什么房产证啦,毕业证、学位证啦,手镯啦,戒指啦,证书啦......
她总是没有安全感,这可能源于原来读初中的时候。
初三她和同学合租,请了位保姆给两人煮饭。
没到一个星期,这位来自同学老家的保姆再三提出来要回去。
保姆阿姨信誓旦旦地道:“我不是耐不住寂寞”(因为初三,所以约定家里电视机不能开,那个年代,手机也不够智能,根本不好玩。更不用想,她不可能会靠看书来打发时间),而且对着两个学生言之凿凿讲述自己做了个梦,梦境里:“我梦见这个房子起火了,我怎么都跑不掉,我赶紧叫你们一起跑”。
年幼的李婧还沉浸在今天物理作业咋这么多?化学习题好像还有十几页没做完?文言文古诗要再背诵几遍,千万不能丢分这样的俗事之中。
万万没想到有一种可能,就是睡着睡着,住的房子会起火?
保姆拿着结清的工作,如愿以偿地回了老家。
但是从这以后,李婧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上厨房转悠一圈,甚至是几圈,确保“燃气关了”,房间里面“待机的电器拔了”,床头柜上放一条“湿漉漉的毛巾”,可以避免被烟雾呛到,以及下意识会考虑万一起火了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