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门口的摊位上吃了早点,老板很热情,最后还免费送了一碗豆汁,鲁临平喝完感觉全身热乎乎的,先去公寓放下东西,然后步行上班,却在办公楼前碰到了高邑,他驾驶着公司的公车,冲他点头问好之后,亲自打开后车门,先露出一双女人的长皮靴,靴筒没过膝盖,然后走下来的是身穿风衣鞠霏。
“嗨”鲁临平主动招呼道,鞠霏见到他似乎有些羞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来,冲他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嗨,这么巧”
“巧什么呀,我每天都在这里上班”鲁临平笑着说道,听他这么说,鞠霏也笑了,摊摊手说道“我该去上课了”
鲁临平做出请的动作,说道“得空我也会去听听”
鞠霏夹起包点点头,进楼直奔一楼的大会议室,鲁临平先去了趟办公室,喝着茶看完了当天的报纸,把水静婉标记出来的所有经济方面的新闻仔细看过,然后把急切需要签署的文件处理完,这才有空拿起茶杯下楼。
一楼的大会议室经过了几次扩建,现在能容纳五百人,除了工地的工人之外,分部所有职员均需要参加培训,鲁临平本想从后门悄悄的进入,不曾想铁将军把门,只能走前门。
门发出“吱扭”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聚拢过来,接着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和零食,瞬间被收拾一空,鲁临平一只手拿着茶杯,一只手拿着笔记本,径直从前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这一路走来,他感觉很尴尬,其实他并不是那种严厉到不近人情的人,或许是以讹传讹,把他给妖魔化了
而这一幕落到鞠霏眼中则是另外一番感受,她吃惊的是鲁临平小小年纪,居然能在近五百人面前有如此的威望,他的威慑力居然如此这般的大,鞠霏更想不到会有那么多人买他的帐,服从他的管理
鲁临平在最后排坐的笔直,而且一直在伏案记录,时不时的会抬头凝思,偶尔会端起水杯喝水,但无论他什么,整个会场自他进入之后,大家似乎一下子都成了德智体美劳的学生,更是时不时的响起“唰唰”的记录声。
可鲁临平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来了电话,鲁临平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拿起手机冲鞠霏扬了扬,露出抱歉的神情,算是请假,然后才悄悄的掩门走了
他走后,整个会场的人似乎都长长的舒了口气,似乎他的存在让大家感觉压抑很多
鲁临平出门后欧阳冬已经在等他了,今天他的日程里,有一项工作很重要,就是亲临工地,同行的还有监察部的主任曲燕。
“鲁总,临水中心大桥已经完工,现在正在进行后期的处理,我们第一站是不是去那里”曲燕特意换了一身运动装,穿了一双运动鞋,头发拢在后面。
“上次经协谁下来验收的是建筑市场和工程质量事物协调办的主任胡梅吗”鲁临平望着她那张精心装修的脸,说道。
“对,本来说好验收完先结一笔工程款的,后来就收到了整改通知”曲燕说道,鲁临平点点头,上了公司给他准备的那辆专用车,曲燕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上。
上次胡梅下来验收工程时,鲁临平正好进京考察去了。
临水中心大桥是鲁临平调任到市区分部后谈成的第一个大项目,工程历时十个月,鲁临平还记得工地经理是兰题名,他的工程部在整个冠华集团是赫赫有名的,也是技术最过硬的,但这个人恃才傲物,鲁临平曾来视察过几次,都未曾见到他本尊。
汽车很快便行驶到了工地现场,远远望去,大桥犹如一条游龙横跨河面,上下两层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
由于是节后,又是刚刚开工,工地上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桥面上施工,无非就是对桥身的各种雕刻花纹进行着善后的打磨处理。
三人在桥上转了一圈之后,才来到旁边临时住处,这里即是工人宿舍,也是临时的工程指挥部,在经理室门口,听到空调外机的响声,曲燕才过去轻敲房门,许久都没回应,鲁临平上前一步推开房门,便看到兰题名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满屋子的酒气。
鲁临平皱皱眉,看着曲燕说道“这是明显违反工程条例的吧”
曲燕摊摊手说道“工程后期,也就无关紧要了吧何况老兰的工程是做的最细的”
鲁临平奇怪的盯着她,很难相信这话是从监察部主任的口中说出,而且还是从一向严谨的曲燕口中,不满的说道“由于工地酗酒,工人从工地楼层或者桥身坠落身亡的案例数不胜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引以为戒我看根源还是在你身上,是你脑子的问题,安全那根弦绷不起来”
“鲁总”听到他的指责,曲燕撅着嘴一跺脚,说道“兰题名就这个德行,我们能拿他怎么样呀把他驱逐出分部的建筑队伍吗那恐怕是我们对手更加期望的吧”
“我时常能收到其他工程部的投诉,说监察部不能一碗水端平,做不到一视同仁,看来都是真的”鲁临平望着躺在床上鼾声如雷的兰题名,对曲燕的失望溢于言表,整个分部如果在监察口出了问题,那是最致命的
“吆,领导来了,那个蓬啥荜生辉呀”或许是冷风进屋的缘故,兰题名打了个冷颤,一骨碌坐了起来,酒醒了大半,看着站在门口的二位,嬉皮笑脸的说道“刚过完年,喝了几盅猫尿,和婆娘吵了一架,到这里来避避”
“其他工地都已经开工了,你们这里倒是清闲呀”鲁临平看着他办公室乱糟糟的样子,说道。
“外地的工人都在往回赶,正式步入正规,怎么说也得元宵节之后了”兰题名扔了支烟给鲁临平,很难得的亲自给他点上,把旁边沙发上堆的一堆衣服直接推到地上,给他们腾出两个空位,他自己则直接坐在床沿上。
“你把墙上的工地安全条例给我背一遍”鲁临平盘腿坐了下来,望着兰题名说道。
“鲁鲁总,背那玩意干啥呀”兰题名撇了墙上的各种制度牌说道“那都是糊弄经协那帮安全办傻子的”
“你看看,他哪里像工地经理的样子竟然还连续几年拿到分部的最高奖金”鲁临平看了一眼曲燕说道。
“鲁总你还别说,我能坚守在冠华分部,也就是因为你们在工程里多给我的半个点和高额的奖金,华夏工程部那边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我都给回绝了,也算是对得起冠华了”兰题名也是一肚子的话要说。
鲁临平弄熄烟头扔进了桌上的烟灰缸,说道“下次他们再打电话给你,你可以直接答应了,干完了这个工程,以后在冠华分部,你与其他工程部一样,不享受任何的特权和礼遇”
“鲁总”听他这么说,最先着急的是曲燕,因为兰题名本就是分部建立初期,从其他企业挖来的,当初那么困难,都能让他从工程款里面,直接多拿半个点的款项,如果鲁临平把他赶走了,对冠华分部的损失是巨大的,反而会助长华夏建设的势头,让他们多一员做工程的虎将。
“姓鲁的,这可是你说的”兰题名没让曲燕把话说完,指着鲁临平说道。
鲁临平伸手打掉面前指着自己的手,说道“我说的”
“不后悔”兰题名咄咄逼人的说道。
“不后悔”鲁临平掏出自己的烟笑着递给兰题名一颗,帮他点上说道“我不说你也清楚,在华夏建设集团里面,要想拿到像临水中心大桥这样的大工程,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也可以打听打听,那些被华夏建设集团挖去的工程行业大佬们,现在都可以闲在家里抱孩子了”
被他这么一说,兰题名不服气,说道“我靠的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