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啊?乔总,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熟人,看见了你我就想哭。我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阎王爷不收我,又回来了。那天,我去找胖子问一点事,回来时候,胖子安排人送我,不知道那小子是喝多了还是驾驶技术不行,车子一下子冲进了黄河,我以为完了,必死无疑。可是车子进水以后,车门开了,可能是车子太旧了吧,我就从车子里翻滚了出来,一直飘到下游很远的地方,不知道漂了多久,在一片芦苇荡里停了下来,我爬上岸,天已经黑了,遇见一个开拖拉机的好心大哥,把我送到了一个乡下医院,在哪里滴了几天的液,昨天恢复了津神,才回来,回来没有地方去,就摸到了你的洗浴中心。刚好就碰见了你。”常青胡编了一通,他有意规避了前两天胖子被绑,以及昨天上午黄河滩里的火拼时间。
乔雨瞪大眼睛,不相信的望着常青。说道:“你找胖子干啥去了?”
“不是你从中间撮合,胖子俺俩化干戈为玉帛,胖子收我当他们的二哥。我去找胖子一是想给胖子近乎,二是想向他打听一个人。”
“谁?”
“胖子手下有一个叫潘四的小马仔。我们是在看守所里认识的。就是那天晚上你把我送到看守所的那一次。”常青说着,看了一眼乔雨,心里想,你做套把我弄到看守所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乔雨干笑了一下,说:“谁让你那么不听话,处处和你姐作对?不过我几次请你吃饭,已经扯平了,补偿了,你小子不要一直对我耿耿于怀。继续说啊?”
“我去找潘四你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你以前给我安排过的一件事,就是调查一下罗大有是不是真的死了?罗大有现在哪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罗大有没有死,确实没有死,你的判断很正确。但是罗大有坟里的人是谁,我就是想让潘四打听一下。死者应该是一个流浪汉,潘四以前在街上到处流浪,我想借住这个优势让潘四打听,潘四很认真,真的就给我打听出了线索,他给我打电话,我让他在一个电话亭处等我,可是等我赶到的时候,左等右等,不见潘四,就去找胖子,胖子安排人去找了,没有找到人,直到现在也没有见潘四的影子。”
乔雨点上一支烟,愣愣的听着,狠狠的说:“这个罗大有是一个杀人犯。”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罗大有杀人的可能性很大。樱桃红原来的会计刘丽现在也不见踪影,我怀疑她凶多吉少。潘四也是一样,几天了不见他和我联系,他一定是被人控制或者是已经不再人世了。”
一口浓烟缓缓的吐出。乔雨好长时间不说话。
“吃饭吧?乔雨姐,今天早上都没有吃饭。”
“好,就在门口的小饭店里随便吃一点就行,我不饿。胖子和光头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乔雨说。
“出啥事了?”常青故作不解的问道。
“这一次不是小事,不知道胖子和光头能不能撑过去?两帮人在河滩里发生了火拼,被警方几乎一网打尽,现在里面关了一百多个弟兄,如果经常继续深挖,开城的这一帮子都得完蛋。”乔雨忧心忡忡的说。
来到旅馆,常青看乔雨的房间关着门,看不见任何东西,不知道她睡了没有,他知道昨天晚上她没有睡好,心想乔雨一定早就睡了,就轻轻的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刚打开门,就觉得后面有人,是乔雨,难道乔雨一直在等着自己回来?
“你咋没有睡觉?”常青吓了一跳。
“睡不着,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回家了一会儿,老父亲觉得我不可靠,横眉冷对,就又回来了。你吃饭了没有?”常青问。
“没有吃,但是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你过来吧。”乔雨说完,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常青愣了一会儿,不明白乔雨说的已经准备好了是啥意思。只得跟着乔雨进了房间,看见桌子上放了四碟小菜,两双筷子,一瓶酒。
“你这是准备请谁吃饭哩?这么有仪式感。”
“我在这里就认识一个常青,你说请谁,不是请你就是请鬼吃饭。”乔雨说。
“你是不是等了好长时间?”
“你说哩?”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长久时间,来吧,今天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喝酒怎么喝,在我老家不怕你再给我下套。”
乔雨苦笑了一下。“其实那是姐不开心逗你玩哩,你不要生气了,姐给你道歉。”
把酒打开,用房间里的茶杯一人一杯。乔雨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呛得连连咳嗽。一杯酒喝完,乔雨眼里竟然泪光闪闪。
“姐,你心里是不是有啥事?有事你就说,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忙的。”
“常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放荡很无赖很?”乔雨不正面回答。
“姐,你说哪里去了,其实前些日子我很恨你,不过最近又恨不起来了。”
“我很想家,我也想像你一样的回家,哪怕父亲骂我打我都愿意,可是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也不想问,不想打听。”乔雨说道。
“姐,你咋会没有家呢?你家里一定也很幸福。只是你不愿意回去罢了,是不是这样?”常青想着乔雨以前肯定是一个问题少女,被家里人赶出来了。
“我有家,是在西边山里的,离这里大概一百多里地。但是我从小就没有家的感觉,长大了才知道,那真的不是我的家,我的父亲是继父,母亲从更远的山里来的,带着不满周岁的我嫁给了继父,后来我有了弟弟,在家里我就是多余的,大一点就是他们的童工。再大了,继父总是色眯眯的看着我。我害怕,就到了省城去打工,给人家当过保姆,买过服装,当过洗脚妹,后来在一家商场卖饮料。有一天来了几个男孩,拉走了一车饮料,说好留下一个人在店里等着,他们还要来拉,到时候一块算账。我看那人很憨厚,又是遇见离开大客户,就傻乎乎等他们回来拉第二车,可是趁我不注意,留在店里的那个男人溜了。”
“后来呢?那一车饮料找回来了没有?”常青问。
“那一年我十八岁,那一车饮料想当于我五年的工资。我就哭,在商店里哭了一天。没有人同情我,老板是一个黑心肠,说要我凭白干五年抵他的损失。那天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人就是罗大有,罗大有给老板说了,愿意从厂里发一车货赔偿他的损失。那以后我就跟上了罗大有。我跟了他整整五年,把一个女人最美好的一段给了他。”
“喝酒,来,姐,我敬你一杯,不要说以前不愉快的事了。”常青劝慰道。
“常青,你办厂是不是很缺钱?”乔雨忽然问道。
“是,原来计划的一部分资金能够启动生产,现在看来要差很多。”
“我给你二十万,你可以进行投资。”
“是吗?”常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知道你很缺钱,一个一年就一身西服的男人想做千万资金的大生意,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不过没有钱是玩不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