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处在一群村民的包围中,恭维声不断。就是,凭白喝了人家的酒,几句好话算什么?好话能换酒喝,谁不会说两句好听话?
王老二一时飘飘然,不光是酒津的作用。他已经尝到了被恭维被抬举的舒爽,仿佛自己已经是几千口人的领袖者。
热热闹闹轰轰烈烈欢欢乐乐,划拳声喧闹声一里地之外都能够听到,大伙都有点晕晕乎乎,说话自然就放开了。一个小伙子打了一个酒隔说道:“二哥,我看你、你这一次,村主任的位置非你莫属,你就干了得了,兄弟支持你。”
王老二没有大晕,看看左右,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子的话。就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轻声说道:“不要胡扯,兄弟,隔墙有耳,袁顺干了十几年,会没有几个相好伙计?叫花子还有三个好朋友,这话传到袁顺耳朵里不得劲,好像我今天是想村主任的位置哩?”
“二哥,明人不做暗事,你就大大方方的说明,要竞选村主任,上级也是这么要求的,民主选举,谁威信高谁给群众办事谁当选,难道村主任就是袁顺家里长的,别人就摸不到碰不得?”那小子又说。
“兄弟,明天你再摆两桌,我叫一下村里的头面人物,酒杯一端,大家没有意见,就推举你当村主任,袁顺就自动下台,他袁顺能咋的?袁顺干了这么多年,该让一让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喝着今天的小酒,已经开始布局明天的大宴了。
王老二不说话,“嘿嘿”的笑。
酒毕,一算账,今天赢的的几个钱全付了,又搭进去二百,不过,王老二高兴,人这一辈子,不能光算经济账,人这一辈子,不能被几个小钱绊住了脚,往前看,往面上看。再说,前一段时间,自己以垫宅基的名义,偷偷的在河滩里挖沙,不多久就赚了几千块,要不是有人举报,干他两个月,一定发一笔小财。拿两百块钱轻轻客,也中,反正河滩里的黄沙又不是我个人的。
结了账,把一条几乎没有动的大鲤鱼打包,明天早上给媳妇热一热,还是一顿美味。出来饭店,外面黑乎乎的,酒足饭饱的十来个人都已经走远了,王老二忽然的一丝不爽,我请你们吃了喝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等我一下?是不是以为我今天不正常,要往你们借钱付账?太小看我王老二了吧?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没有一个人大方,没有一个是村主任的料子,看我王老二以后怎么表演吧!
一路晃晃悠悠的走着,心里舒畅,同时鄙视今天一起喝酒的这一帮泥腿子。走过大街,不知道是王老二的脚步惊动了人家的土狗,还是王老二手里香喷喷的鲤鱼诱发了土狗的嗅觉,几条土狗汪汪的叫着,王老二才不理会他们,都是门里候,在家里狂妄,出了门就夹起尾巴。
进了黑漆漆的胡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不过王老二每天走过十几遍胡同,哪里一块砖头,哪里几片树叶,王老二都清清楚楚,虽然踉跄,但与地面无关。打了家门口,王老二抬手就要推门,自己没有回家,老婆肯定不会栓门。可是,手指没有碰到门板,就觉天上“呼”的落下一片东西,直接就罩到了他的头上,王老二第一想法就是刚才一起喝酒的人给他开玩笑,因为他们都是刚回来,相距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有两个兄弟就住在自家附近,相距不过三五十米。
头上的东西猛地拉下,一下子就罩住他的眼睛,王老二生气了,谁开玩笑?把眼睛迷住了怎么办?正要说话,嘴上忽的贴上了胶带,万老二意识到是不是碰见了劫匪?这一想法出来,他就奋力挣扎,可是头上的东西又往下拉,有麦子的土尘气,是一条麻袋,麻袋一直套到他的屁股下面,等于是他的大半个身子都装进了麻袋里,手里的大鲤鱼撒了一地,热腾腾的汁水弄湿了裤子,连鞋子里都黏糊糊的有了鱼汤。
王老二呜呜啦啦的挣扎,可是,那里挣得脱。。这时,直觉有人将他拦腰抱起,“噔噔”的往外跑,王老二这时候真的害怕了,来人不是要将他打一顿或者收走几个小钱,这是要把他掳走,一旦掳走肯定要比挨打破财严重的多,王老二一个劲的弹蹬,哪里动的了?对方孔武有力,感觉个子要高出他一头,自己被他夹着,脚都捱不到地面,想叫喊,嘴巴死死的封着。
跑了一阵,来人把王老二放到地面,觉得跑的不远,应该没有出村子,王老二心里稍微轻松一点。片刻,王老二被推到了一个柱子前面,是村子里的电线杆,凭直觉现在是在大街上。
在大街上就不怕了,他们总不能在大街上杀人放血吧?挨住柱子,忽然就是几道绳子往自己身上缠,不,不是绳子,是胶带,王老二能听到胶带撕下的“吱吱”声。
不一会儿,身子就像捆粽子一样被结结实实的捆在了电线杆上。
初春的夜,寒冷无比,王老二被结结实实的捆在电线杆上,刚开始还挣扎,弹腾了一阵,不见有人理会,意识到那人走了,或者没有走,就在附近看着他出尽丑态。算了,看来来人既不想要他的命,也不想要他的钱财,虽然冷,但是能忍受。就不再挣扎,慢慢的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能睡,万一睡了,会冻死的,就强打津神,期盼有人经过,能够看见他,把他救下来。
村里的夜,静悄悄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起来到大街上溜一圈,往日会有打牌的夜猫子很晚的回家,今天这些家伙都被王老二请去喝酒了,现在已经憨憨的进入梦乡,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王老二清楚,已经到了黎明时分,大概四点钟了,农村人对天气的温度很敏感,这就像白天一样,最冷的时候不是在中午十二点,而是午后的两三点钟,然后温度才慢慢的降下来。
远处传来了马蹄或者是驴蹄子的声音,应该子驴蹄子的声音,好久没有见过马匹了。王老二开始扭动身子,驴蹄子声音越来越近,应该是早起赶集的人。他嘴里呜呜啦啦,脚下不断的弹腾。
“爹,电线杆上是啥?”是一个小伙子的声音。
“走吧,会有啥?”一个老者的声音。
“看着像一个人。”
“电线杆上会有人?”
“真的是人,你看下面像不像两只脚?”
王老二听见,赶紧跺了跺脚。驴车停下来,他听见两个人向这边走来。
“你是人是鬼?你在电线杆上干啥?”
王老二呜呜啦啦。“爹,是一个人被绑到了电线杆上,咱去给他解开吧?”脚步声到了近前。
“你不要动,不知道他是啥情况?万一他快死了,或者伤了残了,讹上咱咋办?”是老者的声音。王老二心里那个恼啊!
“那就不管了?”
“要不,你叫几声,把村里人叫来,让他们来处理。”老者说。
“有人吗?有人吗?”年轻人大叫了几声,周围不见动静,这么冷的天,谁会无缘无故的起库,听一个陌生人喊叫。
见没有人来,年轻人又叫道:“有人吗?这里谁家人快冻死了,这里有一个死人。”叫了几声,果然,王老二听见有开门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家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