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汾城曹家,是过去一年的商贾后起之秀,而且正在不断扩大经营规模,知道的人当然越来越多。
潘楼街大酒店,经常接待来自山西的各色人等,而且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郑臣通过询问山西客人,终于查到了曹瑛、曹娥因为逃婚反出家门的事情。然后顺藤摸瓜,才明白这对姐妹花居然是大德仙师李半仙的妾侍。
有了明确的侦察目标,郑臣果然不是吃干饭的,居然查清楚曹瑛、曹娥这对姐妹花在十里铺落脚!
郑臣能够这么快掌握核心机密,那就要感谢一个狐朋狗友。
刘玲,河北西路提刑刘豫的小儿子,今年十七岁。
刘豫担任殿中侍御史期间,就把小儿子刘玲送进国子监进修。刘豫为了向上爬,不惜贿赂上司。他的小儿子刘玲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就变成了国舅爷郑臣的跟班。
刘豫贿赂上司的丑事被弹劾,昏君赵佶之所以不准大臣议论,郑臣通过姐姐郑皇后发挥了很大作用。
十里铺,属于祥符县的管辖范围。郑臣听说刘玲的堂兄刘倪是祥符县的县尉,一个阴谋诡计终于成型。
潘楼街大酒店金库被盗,郑臣没有和别人说,刘玲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但是,郑臣拦截肃王府运送财宝的马车被人打破好事,后来竞价迎仙楼有碰到不买账的对手,这几件事情满城皆知,刘玲当然是知道的。
一次喝酒的时候,郑臣若有所指地说道:“临汾曹家的一对双胞胎姐妹来到京城,居然专门和我作对。遭到打击之后,现在躲在祥符县十里铺镇,真是可恨之极。”
刘玲闻言精神大振:“国舅爷能够确定她们躲在十里铺么?”
郑臣摆摆手,显得很无所谓:“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两个小娘子也没有彻底隐藏行迹。是真是假,你出去一探便知。”
“国舅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刘玲笑道:“我们刘家就在祥符县,县尉还是我的堂兄刘倪。如果不开眼的两姐妹真在十里铺镇,我可以为国舅爷出这口恶气。”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到一些事情。”郑臣做出恍然大悟状:“据我的人探查,那对姐妹花貌若天仙,据说才十四岁,而且待字闺中。你正当青春年少,如果能够找人说合说合,正是郎才女貌的好姻缘。”
刘玲顿时兴奋起来:“国舅爷此言果真?”
郑臣猥琐地一笑:“你到西大街问问看,那对姐妹花的八个侍女,一个比一个水灵漂亮。观其仆知其主,这是一般道理,还用我多说吗?先不管那对姐妹花究竟如何,仅仅是八个通房丫头,就已经那个啥了。”
正说到兴头上,郑臣来了一个大喘气:“不过——”
刘玲有些迫不及待:“国舅爷,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患不成?”
“那倒不是。”郑臣做愤然状:“李长生最喜欢沽名钓誉,总是无事生非,知道吧?此人近日经常在西大街附近出没。我担心你走漏风声,那个假半仙到时候强出头架梁子。”
“如果你对那对姐妹花真有意思,就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你知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到时候你得美人,我们就是一家人。西大街多出来的几家店铺,就让我来经营。”
“多谢国舅爷提携!”刘玲一拍胸脯:“王元无故失踪之后,京城的生意,本来就应该你来执牛耳。我这就回去派人到十里铺提亲,并且让堂兄刘倪亲自盯住新郑门和西水门,绝对不让李长生坏了大事。”
听了刘倪的供述,李宪脸色铁青。
国舅郑臣在京城肯定势力庞大,这一点李宪是清楚的。但是郑臣能够这么快查清曹瑛、曹娥的行踪,还是让李宪大吃一惊。
按照刘倪供述的基本情况,现在有两个问题迫在眉睫:
第一,郑臣把刘玲当枪使,在城外采取行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曹瑛、曹娥两姐妹极度危险。
第二,郑臣同步在城内采取行动,虽然主要针对西大街的商铺,但是否会对清风楼大酒店使用手段,目前不得而知。
经过短暂的焦虑之后,李宪很快理顺了脉络。
首先,两天后就是昏君赵佶祭天的日子,在这个敏感时期,作为当朝国舅,郑臣应该不敢在城内把事情闹大,所以清风楼老巢暂时应该没问题。
其次,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谋夺自己的女人。李宪想吸引郑臣的注意力,没想到郑臣借力打力,居然想到利用刘玲破解僵局。
按照一般的逻辑,很简单就可以推理出结果:郑臣是想利用刘玲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城内转移到城外,方便他本人的相关动作。
郑臣搜刮金银,李宪并不在乎,因为京城内的金银财宝马上就要改姓。两个月之后,大宋朝廷就会主动把官府、民间的所有金银财宝搜刮出来,甚至连**的金簪都会搜刮一空,然后送给金国女真鞑子买平安。
但是,郑臣为了对付自己,居然对自己的女人居心不良,李宪觉得不可原谅。
想到这里,李宪一记手刀劈晕刘倪,同时吩咐道:“孟威,把这帮混蛋全部砸晕,让两个兄弟立即回城通知杨琼,带领女兵连紧急增援十里铺,其他人跟我赶到十里铺见机行事。”
李宪没有兵器,只能用刘倪的一杆铁枪对付着:“孟威,把三张弓带上,到时候或许用得着。”
听说刘玲带领手下到十里铺抢公子的小妾,孟威比李宪更着急。李宪还在掂量刘倪的铁枪,孟威已经带领十个人冲向十里铺。
“公子,十里铺客栈被包围了,曹家姐妹派人封住了前后门,目前还在僵持。孟威让我回来禀报,同时请是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女真少年李达满脸都是跃跃欲试之色,丝毫没有面临大敌的紧张。
“居然能够包围客栈,刘玲哪来的这么多人?”李宪眉头紧锁:“你们查清楚对方的情况没有?”
李达终于严肃起来:“我们找人询问过,包围客栈的主要是刘府家丁六十多人,县城里的弓手二十多人。”
怪事!
根据刘倪的供词,刘玲一大早就带人过来逼亲,而且做好了抢人的一切准备。现在都已经下午了,双方居然还在僵持,是否有些不正常?
不管怎么说,刘玲还没有把人抢回刘府,处理起来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李宪一摆手:“这么说来,你们没有搞清楚客栈的情况,也没有看见曹家姐妹。回去告诉孟威,既然对方拖了这么久,一定要查明对方有没有其他阴谋,然后回来报告。”
原来,察觉自己被郑臣摆了一道,李宪目前冷静多了。
此次回到京城,李宪不想节外生枝。因为现在已经是九月底,距离金国女真鞑子发动战争不足半个月。一旦敌人兵临城下,无论任何个人恩怨,都会烟消云散。
正因为如此,他仅仅搬空了潘楼街大酒店和烟雨楼的钱库,目的是消除人们对国舅爷王元和肃王赵枢的关注,并没有想把郑臣、朱旭本人怎么样,虽然朱勔和朱旭父子都应该千刀万剐。
别人不知道未来几天会发生什么,但是李宪具有先知先觉的神通,心里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