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是沉默的时候,金永炎再次大笑:“没想到渤海敖季虎如此神奇,竟然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倒要领教领教,看看是什么礼物。”
“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敖季虎右臂一振,镔铁棍已经高高扬起:“也就是顺手捡到几匹马,我一看是金大哥的,这必须要物归原主,否则就不够江湖义气。金大哥看仔细了,如果少了什么就当面说清楚!”
唰——敖季虎手中的镔铁棍猛地往下一落,身后的三千多骑兵顿时往两边狂奔而去。
流金河西岸顿时大地震动,五千匹战马从树林中蜂拥而出!此刻不是一般的狂奔,而是整个马群受惊了。
原来,敖季虎提前吩咐张彦,让他带人给最后面的数百匹战马的马尾巴上,都绑上一根松明子,看见镔铁棍举起来的时候就准备火绒。镔铁棍往下一落,就立即点燃松明子。
战马的尾巴长毛见火就着,而畜生最害怕的就是大火烧身。更何况自己的尾巴着火了,战马顿时发出刺耳的哀鸣胡冲乱闯。
“好你个敖季虎,果然诡计多端!”金永炎一看这阵势,顿时明白了:“立即散开,让过马群!”
敖季虎的声音遥遥传来:“如此宝马良驹丢掉太可惜了,金大哥慢慢收拢马匹,我们改日再会!”
金永炎气得额头青筋直冒:“敖季虎实在太可恶了,留下一千人收拢战马,其他人给我追上去!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抓回来!”
现在要追可就不容易了,流金河西面不远就是一大片树林。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否有陷阱,所以遇林莫入是江湖常识。
敖季虎的三千多骑兵是兵分两路,从树林的南北两个方向向西逃走。金永炎不甘示弱,同样把兵力一分为二追上去。
此前被惊马一冲,然后又要渡河,马速提不起来,金永炎只能干着急,却无计可施。
敖季虎他们终于得到一个喘息机会,把敌我双方的距离拉大到了三里多远。
敖季虎他们越过树林和张彦等人汇合在一起,心里终于踏实不少。只要不再出现变故,自己数千人就基本上脱离危险,金永炎要追上来就可难了。
敖季虎和张彦他们之所以松了一口气,因为前面不远就是定安县城。只要能够进入县城,有了城墙作为依托,金永炎两万骑兵就只能干瞪眼。
可是,紧接着就是一记闷棍落到了他们头上:不准进城!
下达这个命令的人,让张彦大吃一惊:蔚州知府唐浩然!
张彦气不打一处来:“唐秀才,你不是带领一万多战俘到广灵县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们利用一万多战俘据城自守,歼敌于城外?”
“我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公子的命令。”唐浩然没有下马,而且神情凝重:“你们从这里折转向南进山,耶律余里衍已经过去了,据说慎洽在后面和敌人交上手,正在边打边退。你们立即把金永炎所部带进山,违令者斩!”
唐浩然说完了吗?没有。
现在没时间让他继续解释,因为北面、东面都已经出现敌人的身影。
唐浩然是个文官,虽然练过李宪的破锋八刀,但打仗不是他的责任。
“看见没有,慎洽已经往这边退过来了,你们会合之后立即南下。具体应该如何动作,公子早有密令,你们直接照办就是。乖乖隆地咚,这下子来了五万多敌人,我这个秀才只能赶紧逃命,剩下就看你们的了,千万不要被咬住!”
唐浩然说完就走,白色宝马眨眼之间就已经无影无踪,气得张彦只翻白眼。
“这个死秀才每次都这样,说话都说半头。就算敌人来了,不是还有我们数千人的吗?难道会让他死在这里不成?公子早有密令,在什么地方也不说清楚。”
公然辱骂知府大人,这还得了?敖季虎不知底细,只能赶紧打岔:“张将军,唐大人可是这里的主宰。你在背后骂他,当心他找你的麻烦啊。”
“哈哈,没事!”张彦呵呵一笑,根本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你在这里的时间长了就会慢慢习惯,我们没有那么多讲究。唐大人虽然是三大巨头之一,但他却没有丝毫架子。开口就骂娘,根本不像文人,反倒像流氓。”
敖季虎听得张口结舌:“不是吧,我看唐大人文质彬彬,一副老学究模样。”
张彦摆摆手:“你哪里知道啊,这个唐大人和其他文人大不相同。他曾经跟随董庞儿造反,是公子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别看他长得文秀,好像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好像很怕死,那是骗人的。他的一手刀法是公子亲自传授的,据说杀人不眨眼。”
就这个功夫,东北方向已经能够看清金永炎的身影,正北方向冲过来两千骑兵,正是第二独立营的人。
张彦和敖季虎的人往两边一闪,让过了第二独立营的两千骑兵,才发现慎洽拧着一对狼牙棒独自断后。
张彦看见慎洽神情萎靡不振,分明经历过一场剧战,有些用力过度,顿时有些紧张:“慎洽,怎么回事啊,是刘舜仁追过来了吗?”
“不是!”看见张彦和敖季虎,慎洽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娘的,后面追过来的并不是刘舜仁,而是耶律阿古哲的人。他们挡不住刘舜仁,只能往驻地退却,结果发现辎重部队带着东西逃走了,所以就紧追不舍。”
敖季虎觉得奇怪:“你如此狼狈,难道耶律阿古哲残部里面,还有让你吃力的对手不成?”
慎洽瞥了一眼东北方向越来越近的金永炎所部,这才恼羞成怒:“他娘的,阻击刘舜仁的主将是乙室八斤,这家伙自然不在我眼中。但是他手下的卫队长竟然深藏不漏,再加上三百六十个铁卫,让老子差点儿阴沟翻船。”
敖季虎悚然一惊:“乙室八斤追过来了吗?”
慎洽叹了一口气:“乙室八斤已经战死了,所部两万人也折损六千多。乙室八斤的卫队长叫什么铁骨朵,手中一把三股叉起码有七十斤。乙室八斤战死之后,铁骨朵被推举出来,目前身边不下一万人。因为没有辎重,所以他才拼命追赶。”
“这却如何是好?”张彦摇摇头:“铁骨朵所部没有粮饷,一万多人肯定崩溃。他们和郭药师做对,属于我们的同盟军。敖统制,你和这家伙的交情如何?”
敖季虎倒也没有避讳:“铁骨朵我当然认识了,而且全军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动手切磋。如果是比武的话,我们差不多。如果是拼命的话,铁骨朵的兵器长一些,力气也比我大一些,我的赢面很少。”
张彦眼睛一亮:“既然有这份交情,有没有可能让他跟我们走?”
敖季虎摇摇头:“这可就难说了。他原来是卫队长,我们还能经常说话。现在手里有了一万多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张彦一摆手:“此事慢慢看,不用着急。金永炎马上就到,你们先走,飞狐第二营的人留下随我断后!”
敖季虎抢先说道:“张将军,既然慎洽已经体力透支,断后也应该是我,怎么都轮不到你。”
“你错了!”张彦摇摇头:“要论单打独斗或者指挥群战,我肯定赶不上你。但现在需要把金永炎引到山里去,就非我莫属了。你们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