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沉吟片刻才接着说道:“你回去告诉阎方,满足两个条件就留下,否则就请自便。第一,没有祸害过女人,没有残害过百姓。第二,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实话告诉你,他们在二泉山大树底下蹲了三个晚上,当我不知道吗?如果不是看在他们一念之诚,你以为他们还能活到现在?”
张彦闻言大惊失色:“公子竟然早就发现他们了,真有神鬼莫测之机!”
“哼!”李宪冷哼一声,再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张彦不敢怠慢,赶紧下山如飞而去。
看着张彦一骑绝尘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李宪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神棍就是好,什么都不用解释。看来今后应该多当神棍,少说屁话,这样可以事半功倍!”
上位者就有这个好处,抓住一个细节尽情借题发挥。下面的人就会疑神疑鬼,莫测高深。自然就会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姑娘们刚刚准备好饭食,李宪还来不及大快朵颐,山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一支不少于三百匹的马群涌进了山谷。紧随其后就是两百多骑逶迤而进,领头的正是张彦。
张彦提前来到小山头,显得非常兴奋:“公子,我把你的要求和我们的军规详细讲了一遍,阎方把手下的人遣散了一半,现在带着二百六十三人、另外有三百七十六匹好马前来归顺!”
既然人家死心塌地前来投靠,而且见面礼就是三百多匹好马,李宪也不能继续稳坐钓鱼台,现在到了体现自己礼贤下士的时候。
没想到接见阎方几个头领的过程中,让李宪得到了另外一条线索。
阎方身高可能还不到一米七,很壮实的一小伙子。按他的说法应该是十八岁,或者十九岁,具体他自己也不知道。
看见李宪如飞也似从山头上跑下来,说明人家迎接非常真诚,阎方显得很激动,所以抱拳一拱到地,显得非常恭敬。
“公子,可算是见到你这尊大神了!不过我想强调一点,我们可不叫胡匪。胡匪是指胡人里面的土匪,我们都是汉人,一直生活在马背上,最多叫马匪。”
解释半天还是匪,还解释个屁呀!
李宪心里鄙视一通,但是口中很热情,双手相搀的神态也很真诚:“早就听说阎大哥左右开弓,例无虚发,乃是草原雄鹰。如今有了阎大哥加盟,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大家一心,何愁大事不成!”
“公子此话差矣!”阎方赶紧躬身:“能够做公子的马前卒,阎某心愿已偿。在草原上为非作歹七八年,实在是愧对祖宗。今日前来是乞求公子收留,绝对不是所谓的加盟。”
两股势力加起来五百多人,战马一千多匹。这个规模太大,动静自然随之增大。此地绝非久留之处,已经到了时不我待的程度。
阎方专门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得力助手:“公子,这个大胡子好像几十岁了,实际上今年才十七岁。他自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道上的兄弟称呼钟馗,兵器是五尺长的镔铁拐。这位叫狄让,今年十九岁,马上兵器是长柄斩马刀,平时使用量天尺。”
李宪听得恍然大悟,难怪昨夜发现三个人的兵器古怪,果然不是一般的古怪。
一番客套话之后,李宪又和两百多小喽啰见面,重新强调了自己的军规军纪,以及未来的主要作战敌人。
“阎大哥、钟大哥、狄大哥,既然已经是一家人,我就长话短说。不包括伙夫班,我这里一个连是二百一十二人,一个连长、一个副连长。所以你们带过来的兄弟需要整编一下,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李宪把自己的观点首先说清楚,然后看着阎方、钟馗和狄让。
阎方说得很干脆:“我们当马匪的还有三劫四看五不动,更何况公子统帅的大军,自然要严格执行军规。公子,这些人都是你的部下,再也和我没有关系。具体如何安排,根本不需要问我们。”
“非也,阎大哥误解我的意思了。”李宪赶紧摆手:“这些兄弟你们三人最了解,我需要一支拳头部队,而且要马术箭法出众。所以请你们挑选二百一十人组建第四骑兵连,动作要快。”
当马匪的就是靠马术和箭法吃饭的,阎方对自己手下当然一清二楚,连续吆喝几嗓子,二百一十人已经纵马而出。
“很好!”李宪也不废话:“具体如何完成军队的编组,今天就不说了,这个第四骑兵连暂时按照阎大哥原来的方式作战。我正式认命:第四骑兵连连长阎方,副连长钟馗。现在,请狄大哥从剩下的五十三人里面剔除年龄最小的十六人。”
狄让不知道李宪要干什么,但还是把十六个小家伙叫出来站到另外一边。
“剩下的三十七个兄弟,从现在开始编入第三骑兵连。我正式任命第三骑兵连连长张彦,副连长狄让。年龄最小的十六个兄弟组成护旗队,第三骑兵连原副连长祁三郎担任护旗队队长,王节担任副队长。”
突然来了两百多新人,而且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马匪,所以李宪快刀斩乱麻,很快就给每个人安排了位置。然后让钟馗和狄让去整顿部队,让他们直接进入一种约束状态,免得闹出不愉快的事情。
李宪带着阎方和张彦来到帐篷里面,需要讨论一些细节问题。
张彦原来是捕快头子,阎方原来是土匪头子,这哥俩本来是死对头,现在变成了战友。两个人勾肩搭背亲密无比,所谓警匪一家,李先想想就觉得好笑
不管是不是警匪一家,这两个家伙在附近都属于地头蛇。尤其是阎方这个马匪,什么犄角旮旯都不可能瞒过他,所以李宪需要从他嘴巴里知道更多细节,然后才能谋划一条安全回家之路。
“公子你说马匹啊?我这算少的,还有一半被完颜蒲家奴抢走了。”关于李宪的马匹数量疑问,阎方顿时笑道:“金兵为什么厉害?因为他们的主力部队每个人三匹马,只有这样才能在草原上长途奔驰上千里。”
“塞外草原和关内可不相同,公子还不知道吧?在草原上有时候狂奔三天也不见得能够找到人,如果只有一匹战马,在草原上是无法生存的。就拿完颜宗翰来说,他这一次出动一万二千人,各种马匹就是四万。”
“我手下原来也是每个人三匹马,一匹马驮运帐篷、粮食、兵器,另外两匹才是战马。金兵打过来之前,我们就没有生意可做,各大马帮全部偃旗息鼓。为了减少开支,所以就会卖掉一半以上马匹。”
“大当家的宇文垂、二当家的赫连智不听我的劝阻,最后每个人只剩下一匹马,结果被完颜蒲家奴连追七天,最后战马倒毙被杀。我好歹坚持保留至少每个人两匹马,所以才支撑到今天。”
李宪苦笑着摇摇头:“真是隔行如隔山。对了,阎大哥说各大马帮,难道这附近不止你们一家吗?”
“刚才只顾着高兴了,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阎方一拍大腿:“我被金兵追得到处跑,前不久闯到了野狐岭附近,才知道燕京的完颜宗望正在围攻香炉寨。难道公子不准备插一脚吗?”
“香炉寨?”李宪听得稀里糊涂:“香炉寨是干什么的?在什么地方?完颜宗望为何要围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