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尾随在一瘸一拐的戚斌暄身后,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不是早早投入戴林的麾下,似乎跟着戚大人也不错。
来到县衙大门口,戚斌暄用他那军人特有的浑厚大嗓门,对着闹哄哄的围堵人员喊道:“大家静一静,我是本县新任的县令。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员抓紧解决,大家先散了吧。”
“不行,不给个意见我们就不走了。”这时,人群中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有个人带头,围堵人员闹哄哄地七嘴八舌地附和。
“之前都说要解决,这都拖了七八年了。”
“对,没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现在一起在这里都不管,散了以后他们才不会管呢。”
戚斌暄看着这场面,皱了皱眉,看这情况,似乎有人专门挑事啊。
这时,一个物品朝他面前飞来,戚斌暄眼疾手快,随手接住,之后习惯性地向原方向甩出。甩出之后,戚斌暄有些后悔,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甩出去会不会误伤民众呢。
定睛望去,发现扔出去的东西打在一个人的面门上,在这闹哄哄地场面中,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物品碎裂,在那人脸上糊了一层黄色液体。原来那是一个鸡蛋。
见到这个突发情况,本来嘈杂的围观的人群瞬间如同被人同时捏住了脖颈,鸦雀无声。民众是盲目的,也许会经过煽动,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民众也是有自己的主见的,现场明显有人袭击县令,这可跟一开始说的“聚集起来到县衙请命,希望县令解决问题”的说法不一致。
围观群众躲着远离开那个脸上沾着鸡蛋液的人,有的退的过猛,与身边的人碰撞摩擦,差点跌倒。
戚斌暄明白是鸡蛋袭击,在感觉荒唐的同时也略感好笑。之前詹老二就被鸡蛋袭击过,看来群众的袭击方式都是大同小异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影视作品的影响。不过两次的结果不同,詹老二被打中了,自己不仅接住了鸡蛋,还反击了回去。
安保人员后知后觉的围了上去,制住那个年轻人,之后,一个捕快拿着一个手机似的仪器,扫了一下年轻人的面部,之后面带惊疑之色,跑到戚斌暄身旁,悄声说道:“戚县令,这个人不是那个羊毛纺织厂的员工,也不是住宅小区的住户。可以说,他跟此事毫不相关。”
旁边的县丞听到,嘀咕道:“那他来凑什么热闹。”之后,似乎突然想到了戚斌暄敏感的身份和派系,县丞高惊叫道:“难道他是刺客?”
围堵县衙的人,一听“刺客”,都惊叫着四散开来,逃跑过程中,难免的有踩踏事件的发生。
戚斌暄之前在鹰都经历过刺杀事件,不过来到伊尔鲁城之后,也许远离政治漩涡,所以略微有些松懈。听到了县丞的喊叫,这才重新警惕起来。不过看这现场的闹哄哄的场面,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吼道:“都不要慌乱,行凶之人已经控制住了,而且你们谁见过拿鸡蛋刺杀的?”
听了戚斌暄的喊话,现场形势这才得以控制。
遭遇了鸡蛋风波,明显今天的围堵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在得到戚县令的保证下,以及安保人员的劝解下,围堵的群众逐渐散去,只留下****一起商议一下诉求细节。
在围堵之人逐渐散去的同时,一人逆行而上,推推搡搡之下凑到了戚斌暄身前。到了戚斌暄面前,此人喊了句:“戚县令,抱歉,路太远,来的有点晚。”
戚斌暄略带疑惑的望着来人,县丞波希赶忙介绍道:“戚县令,这是布莱德,城监主簿,主管伊尔鲁城土木建设事宜。”
戚斌暄看着这人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以及额头即将流淌下来的水滴,疑惑地问道:“你刚才在哪儿,这是跑过来的?不过气息挺匀称的,难道是个内功高手?”
波希听了噗嗤一笑,不过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板起了脸。
戚斌暄也不追究,转身边走边说道:“带着代表和那个闹事的一起来会议室,咱们商讨一下解决方案。”
在去会议室的路上,波希悄声对布莱德说道:“咱这个戚县令不好糊弄,怎么样,小手段被识破了吧。”
等事情解决才姗姗来迟的布莱德,用袖子擦了下额头上撒上去的水珠,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羞赧表情,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看来以后不能耍这些小聪明。一会儿还望县丞大人帮衬一二。”
波希小声说道:“同朝为官,如果需要帮忙,我肯定会为你说两句好话的。”
到了会议室,戚斌暄让众人坐下来之后,指着那个扔鸡蛋的闹事人说道:“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下的闹事。”
那个人听到问话,高声解释道:“我叫甘达,我真不是刺客。”
戚斌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刺客。你脚步虚浮,身体臃肿,一看就不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人。手上也没有摸枪、刀剑的茧子,身上也没有杀气,怎么可能是刺客?”
那人带着哭腔说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我只是一个房屋推销员而已。”
这时候,波希气的拍案而起,指着那人怒道:“你一个房屋推销员来这儿凑什么热闹?还在这儿挑起事端。你是唯恐事情不大吧?”
那人弱弱地说道:“这个,现在行业竞争激烈呀,房屋销售尤其如此。这些围堵县衙的人,都是潜藏股。如果问题解决了,他们手上就有不少余钱,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投资房产。与他们一同‘同甘共苦,经历过大闹县衙的人’,肯定能得到他们的好感。到时候大家一看,同样是买房子,肯定找可以信赖的人了,很大几率会来找我了。所以,在他们的聊天群中,不管谁说话,我都积极响应。偶尔有人提议围堵县衙要个说法,我也积极鼓动,说这是咱们自己的事情,肯定得自己上心,都等着别人去干,不积极参与,怎么能够要到合理的结果。就这样促成了这次围堵县衙大门。围堵时候,我也和几个衣着光鲜点的谈了下投资购房的事情,都表示如果能够解决此事,就会尝试下投资。”
“那你为何要扔鸡蛋?”波希将眉毛拧成一个川字,给甘达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来此之前,我也准备了一些小道具。就比方说鸡蛋、西红柿了。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挑起矛盾,制造混乱,以便达到和他们同仇敌忾的目的。县令在围堵的情况下,还能够亲自站出来,向大家作保证,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之前都是随便打发一个副手或者小兵来敷衍我们的。说是要层层汇报,都不敢打这个包票。这次如果大伙儿直接散去,我与人为善的想法不就泡汤了吗。我想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也不会有人能够发现是谁扔了一个鸡蛋。但是万万没想到,县令竟然身手如此了得,直接发现并且能够接住鸡蛋又扔给我。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想,多和这些人打好关系,以便之后能够更好的推销房产而已。县令你饶了我吧。”
说完,似乎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甘达将口袋中的西红柿掏出来放在了桌上。这一幕让在做众人哭笑不得,这西红柿是为了再次勾起戚斌暄的怒意吗?不过甘达也挺有意思的,随身装着鸡蛋和西红柿,随便找个锅碗瓢盆就能炒一盘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