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斌暄这才想起来,昨天司机萨格拉向工部求救时候的那出闹剧。虽然自己逃离刺杀后,被八王府的侍卫接回府中,没有来工部向上司汇报情况,但是作为直属上司,玛吉纳竟然连一个慰问电话都没有,再加上刚才的虚伪的嘘寒问暖,真是让人感到心寒。
不过面上功夫还要保持住,戚斌暄淡淡的回道:“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可惜了萨尔普。他竟然为了救我,主动去引开追兵,结果落得被枪杀的下场。这么忠心的下属,真是难得。我想过后去他家里看望一下,多给些补偿,免得他在地下还要担心家中事情。”
玛吉纳听了,心中略微有些担心,戚斌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出来萨尔普是自己安排在他身边的卧底?知道这次刺杀是他安排的?按照计划,萨尔普是可以逃出来的,难道萨尔普的被杀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不过正在交谈,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于是匆匆给了个常见的答案:“是的,萨尔普是个好典范,我们应当做好他的身后事。我会向上级申请他的称号奖励和物质补贴的。绝对不会让他的家人受到委屈。”
戚斌暄答道:“官方的是官方的,我也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对了,玛吉纳郎中,关于棚户区改造的事情,我有了一些眉目,希望能够召开尚书会议,向各位长官汇报一下。”
玛吉纳听了戚斌暄的话,知道是想另起炉灶建新的聚集区的事情,本想先以工部内部讨论,之后再向尚书汇报,召开尚书会议为由拒绝。但是刚才经戚斌暄说了秘书萨尔普身亡的事情,以为戚斌暄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所以略一思索,答应了下来。
还是那个大会议室,工部尚书、工部侍郎、四个下属部门的郎中和员外郎参加会议。
会上,戚斌暄汇报了这一段日子对于棚户区情况的调查结果,之后总结道:“总的来说,鹰都的棚户区有其特殊性,很多砖混结构都只是建了二十多年,远远没有达到非拆迁不可的地步。也许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世界接轨,需要进行现代化布局,建设高楼大厦,合理配置资源。但是也需要因地制宜。是的,鹰都作为匈真的帝都,确实外来人口越来越多,住房等压力很大,但是不一定非得用棚户区改造这一条路解决。我们可以将都城范围扩大,这样既解决了问题,又绕开了棚户区拆迁难的问题。鹰都周围地理环境我也看了,没什么农业和生态用田,可以进行建设。这也是鹰都发展的优势。”
玛吉纳提出了异议:“可是棚户区的问题,迟早要解决。之后拆迁起来,只会越来越难。到时候该怎么办?难道就用一句到时候已经不再工部这个位上了,不用管那么多推脱了?”
玛吉纳的话,说的大义凛然,似乎真的是为了解决事情,不掺杂任何的利益牵扯。
“怎么会呢,棚户区的问题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就在我的计划书中。棚户区主要是砖混结构房屋,而砖混结构房屋有使用寿命限制,到了年限,就可以进行鉴定,看是否为危房。我们可以制定法律政策,以后不允许棚户区私自建房,必须经过规划批准之后由国家统一安排建造。到了一定的年限后,房屋评定为危房,需要拆除,就像车辆强制报废一样。而他们仅仅有土地使用权而已,可以用合理的价格收回。当然,是否需要在别处给予一定的住房补偿,看情况而定。按照刚才另起炉灶的方案,在别处新建高楼,很简单方便,足以满足棚户区住户的需求。这样,棚户区的拆迁问题就变得很简单了。”
水部郎中昆卡说道:“那时候,棚户区的人就愿意搬入新的住宅区了吗?你看现在棚户区改造时候,就很多人不愿意搬迁。”
戚斌暄解释道:“现在人们不愿意搬迁,是因为棚户区大多数是LC区,基础设施等都比较齐全,而且地理位置是城区的中心。他们认为将他们搬到别的地方,位置偏僻了,吃亏了,所以会有抵触。但是刚才的方案就不同了,首先,棚户区的房子成了危房,已经没有住的价值了,必须搬迁。再次,另起炉灶后,新的聚集地成了城市的新中心地带,棚户区却成了边缘地带,他们从位置偏僻的地方搬迁至中心区,怎么会有抵触呢?”
玛吉纳又扔出了个重磅丨炸丨弹:“如果真的按照戚员外郎的方案,棚户区改造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对于城市发展,怕是很不利吧。”
在玛吉纳提出了这个问题后,会议室众人开始热烈讨论起来,研究分析延迟棚户区改造对城市发展的利弊。
眼看大部分人都发表观点,表明棚户区改造延迟可能阻碍城市的发展进程,戚斌暄准备再次说些自己的论断,试图扭转他们的观念。
这时,水部郎中昆卡咳嗽了一声,随后说道:“我说几句。大家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棚户区的布局不科学,管理混乱,确实对于城市发展有一定的影响。”
昆卡这话一出口,玛吉纳连忙说道:“对啊,所以我们想着要抓紧时间,尽快完成棚户区改造。”
然而昆卡又说道:“玛吉纳郎中,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赞同你们刚才的观点,但是我不赞同现在进行棚户区改造。相反,我感觉戚员外郎的方案很好。为什么呢?我想,大家忽略了一个问题,砖混结构的使用寿命。砖混结构的使用年限是五十年。虽说未必是五十年以后,这房子就不能用了,但是到了五十年后,确实需要进行核验,看看是否是危房。而住户也会心存芥蒂,感觉房子质量有问题了,也想着搬迁新居。这时候,棚户区拆迁工作会很好做。刚才戚员外郎也说了,根据统计,现在大部分的棚户区砖混房都是二十多年,快三十年。那么也就是说,仅仅需要二十年,就可以以一种比较平和的方式解决问题。二十年很长吗?不知道你们算过没有,棚户区拆迁难,很多拆迁工作就要耗费四五年,甚至八九年。而建设时间呢,算上规划招标、建设审批程序、开发商资金断链延误工期等问题,建设从立项到完成,至少需要花费五六年。所以,十来年没有解决的棚改问题比比皆是,甚至烂尾搁置的也不少,这都成了陈年旧账,遗留问题。不是经常有基层反应,很多拆迁户住房问题得不到解决,补偿款没有着落?等问题彻底解决了,估计也差不多到了房屋的使用年限了。但是,如果按照方案,到了使用年限,居民配合工作,拆迁顺利,再加上审批工作一路绿灯,寻找有实力的开发商甚至国家开发,估计也就是三四年就能够建成。这种方案,省时省钱还没有那么多社会问题,何乐而不为呢?这是我的个人观点,希望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昆卡言毕,全场鸦雀无声。等了两分钟,尚书奈文摩尔问道:“你们对于昆卡郎中的观点,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低头不语,就像课堂上老师提问,下面学生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一样,生怕老师看到他们,误认为是要回答问题而点名让他们回答。这低头不语,就像鸵鸟埋头在沙土堆中,认为别人看不见了一样,一叶障目,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