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下来,全队寂静了。这口号既要朗朗上口,又要代表脑域研究院特色,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起来的。
这时候,一句吊儿郎当的话传了出来:“这有什么难得,就用我平时唱的那首歌呗。唱出来的口号啊,独一家啊!”
这时候,队员们又开始杂七杂八地议论起来:“那怎么能行呢,这也太不合群了……”
研究室主任打断众人:“你们谁有好主意。”
众人噤声。
研究室主任一挥手说道:“那就用那首歌,都有谁不会唱?说!”
众人都不言语,李忠恒这首歌也是研究院的一个奇葩,基本传遍了,谁都会哼哼。
“那就好,一会儿都给我大声的唱出来,唱出咱们脑域研究院的气势。”
就这样,在研究员们经过主席台时,经过研究室主任一句“掀起了你的头盖骨”的领唱,众人齐唱。
“掀起了你的头盖骨,让我来看看你的脑。
你的脑仁像个核桃,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的脑仁像个核桃,结构真的很奇妙。”
唱的响亮,唱的嚣张,唱出了脑域研究院的风采,唱的主席台的领导失手打翻了水杯,唱出了对通知人员的愤怒。
就这样,运动会当天很顺利地结束了。
当晚,研究院聚餐,庆祝运动会圆满成功,庆祝队伍人员都表现不错。
席间,院领导举杯赞扬室主任:“主任临危不乱,凭借集体智慧成功化解了‘口号’危机。这是运动会上的一小步,但是却是研究院整体素质的一个展示,是研究院应付危机的一次成功尝试。让我们敬主任一杯。”
众人高声应和,碰杯庆祝。
李忠恒坐在大厅一角,遥遥举杯,轻轻嘟囔句:“也祝贺我自己。”然后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听到这里,沙漠哥喝了一杯酒,插话问道:“就因为这个?因为那个主意本来是你的,但是被别人抢去了,你就心中郁闷,一个人来这儿喝闷酒?这算个啥啊,跟那些抢你署名权的人比起来,这算个屁。”
李忠恒也举杯示意一下,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点事情不算个啥。那天大家兴致不错,可能是参加运动会,活动开了,都喝了不少。吃过饭又一起去KTV唱歌。我也不喜欢唱歌,就是在那一个人喝酒,偶尔跟同事做个小游戏。然后就喝多了,窝在沙发角落里睡着了。之后一醒来就到了今天早上了。而我醒来的地点,还在那家KTV。”
戚斌暄叹了一口气,拍拍李恒忠的肩膀说道:“这我们就理解了。哎,怎么说呢,工作关系就是这样,看开点就行了……”戚斌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说两句说不下去了。
李恒忠和戚斌暄碰了下杯,喝了口啤酒接着说道:“这个只是一个方面。我也不是太在意。毕竟平时只知道工作,人际关系处的不咋样,他们把我忘了也正常。估计他们也喝多了,没注意。”
对于李忠恒的豁达,戚斌暄和沙漠哥只是撇撇嘴笑笑,当事人都看开了,自己还能说啥,还能倒着劝回去不成?
李恒忠接着说道:“不过今天上班后,我们院里接到上级部门的一个通报批评。大意就是说我们口号轻浮随便不庄重,这是长期工作散漫、职责心不强的表现,在部门内部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要书面作出检查。然后单位马上出了个说明,说是我出的主意,安排的口号,领导在运动会之前不知情。哼,别说他不知情,运动会前谁都不知情。反正一番运作下来,结果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责任都到我头上了,挨个处分,扣除奖金,还需要书面检查。运动会口号没通知的事情也没人去追究了。合着昨天喝酒庆功时候功是别人的,然后需要挨处分了,过就都是我来背啊。”
李恒忠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沙漠哥和戚斌暄听到这里,也终于知道了李恒忠为什么会在这一个人喝闷酒,也理解了他为什么看见客人作弄一条野狗会心有戚戚的原因了。
沙漠哥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劝慰道:“李老弟,不要想不开,人生的不如意十有八九,活着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坎坷。人生没有走不出的困境,那些曾经的坎坷只会成就未来更加光彩的你。赌球害人,远离……咳咳,我是说工作么,就是这样。有啥大不了的,树挪死,人挪活,能干就干,不能干咱就跳槽。你看,老子不就刚跳槽吗?刚到新公司,就让我接了个大活,写电影剧本啊。只要有本事,换个单位领导照样器重你。”
要不老话说说话是一门艺术,话是正反说呢,劝人的时候,沙漠哥就不说自己临危受命的事情了。
戚斌暄截住沙漠哥的话头,说道:“你也别把话说的太满了,毕竟李哥可是国家级研究院,辞职跳槽能找到几个待遇更好的,而且别的单位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咱可以先留着跳槽的心思,但是先别跳。等找到好的,满意的下家,然后再跳槽。”
沙漠哥也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冲动了,说道:“恩,确实是这个理。头脑一热就跳槽确实不太好。”
李恒忠点点头,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这不是心气不好,干活都没有动力了。”
戚斌暄说道:“你们研究方面的我接触的少。不过普通工作人员我们倒是碰见不少。很多人都是干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本职活没干啥,私活倒是干的起劲。你也可以参考下吗,干活没动力,那就得过且过呗,反正你们又不会拖欠工资。至于研究成果什么的,大不了卖给私人大公司,或者你先留着,跳槽后再发表呗。反正在你们单位,发表的成果署名你也就是最后一个。”
李恒忠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蛰伏一段时间,科研成果什么的去一边去吧。等有机会了,我就一起拿出来,一鸣惊人。”
“好,为了李老弟一鸣惊人,干杯。”沙漠哥举杯示意。
三人喝完后,李恒忠又对店家说道:“老板再来四盘烤肉。给狗哥也再来两盘。”
戚斌暄等李恒忠说完,又劝道:“李哥,虽然说这些不好听,但是忠言逆耳,希望你还是注意点。你唱的那个歌曲呢,确实不太严肃。毕竟你们解剖也是一个敏感的职业,对逝者尊重也是应该的。”
李恒忠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最开始也是跟室主任唱反调,所以一直没改。其实我很尊重他们。夜深人静我独自加班的时候,都是他们陪着我。有啥事情我都愿意跟他们唠唠嗑,聊一聊。我唱这歌,就像朋友间的笑闹。”
戚斌暄解释道:“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咱们私底下说呢,尊重这些事情,有时候是做给别人看的。你心里尊重他们,但是口无遮拦,很容易造成误解。而且他们已经让你写检查了,你要是再不改,他们很容易拿这事做文章的。”
“好吧,那我以后不唱了。”
这时候沙漠哥插嘴道:“不光不唱,还要再做点别的表达你的敬意。”
“怎么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