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擦一把眼泪,万分遗憾地叹气道:
“要不是师父离开了八道湾,那恶魔至少也不敢把小玉怎么样!”
“师弟,别说了。”
江涛本想安慰石大山,没想到自己居然情绪失控,将牙齿咬得嘎嘣嘣响,咆哮道:
“咱不能让小玉白死,血债还要血来尝!”
说着他忽地跳下床榻,要立马找姓果的问个明白。
大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哀求道:
“师兄万万不可如此仓促!秦童宝、胡刺史与这果胡儿都是一伙子,咱俩势单力薄不是人家对手啊!”
江涛听了石大山这话,浑身就像浇了凉水一般,站在地上打了个冷战,像半截木头立着……
“快上来躺下!”
风吹得帐篷呼啦呼啦扇了几下,大山赶紧对江涛说。
江涛一蹦子跳上床榻,佯装酒醉。
俩人屏息静听,听着自己通通的心跳。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山确定外面没有动静,才开始说话:
“师兄,小玉出事儿的前一呢,说过不了几天城砖就要出窑了,他打算跟着师兄你一起去兰州工地营建州城呢!”
江涛不知说什么好,心里除了仇恨还是仇恨。
“还有,他没舍得吃你给他的那罐野蜂蜜,说等师父下次来的时候咱一起吃,意思是有苦一起吃,甜的也……也要一起……吃!”
大山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不时地抽噎、战栗。
说着说着,他情不自禁泪如雨下。
小玉啊小玉,多好的兄弟,就这么流星一般逝去!
回忆那些一起做实验一起奋斗的美好时光,江涛更是心如刀绞。
“那你把小玉埋葬在哪儿了?”他轻声问大山。
大山抽噎道:“山……山背后。”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都睡着了。
夜深人静,八道湾就像是被装在一口巨大的瓮里,秋风灌进来,呜呜直响。
江涛突然惊醒。
“哒哒哒哒——”
他隐隐听见风里夹杂着一阵马蹄叩击黄土的声响,而且越来越清晰。
什么情况?
他立马警惕起来,将耳朵摁在地上。
应该是一匹马!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脆。
他赶忙捣了捣石大山提醒他:
“大山,你听,这半夜三更荒郊野岭的,是什么人呢?”
石大山却并没有像此前一样做出正常反应,而是嘴里胡乱地说了些让人费解的胡话,又狂笑几声后便呼呼大睡了。
江涛明白他这是装疯卖傻以求自保,同时也是对别人的保护,不再去理会。
可是,昨天夜里刺客闯入毡帐的一幕让他中心惶惶。
大难不死,全靠车木匠张师傅出手相救。
而今夜呢?只有靠自己了。
江涛不由地摸摸腰里挂着的承影宝剑,——妈呀,剑呢?
没摸到宝剑,心便通通通狂跳起来。
他一面在努力地回想席上宴乐的片断,一面将耳朵竖起来警惕地听着外面的风出草动。
仿佛失忆之人,自己对于几个时辰前赴宴吃酒之事居然毫无印象!
“站住!来者何人,深更半夜,竟敢擅闯砖场重地?”帐篷外不远处传来站岗放哨的士卒气势汹汹的喝问。
“呔,我乃孔亮,找我二叔刚涛有要事禀报,还不速速带我去见他!”
孔亮嗓门真亮,江涛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亮崽回来了!
江涛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了。
“亮崽,二叔在这里!”
他大声回应一声冲出帐篷,却迎面被门口把守的俩士卒拦住去路——
“闪开!”江涛怒吼道。
“刚总监你莫走,我们哥俩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岂能就这样放你走!”俩壮汉不费吹灰之力便把江涛推回了帐篷。
孔亮听见江涛的声音,心里振奋起来,抡起手里的狼牙棒,只听得叮叮咣咣几声响,便已将守卒手里的冰刃打飞。
他寻声而来,翻身下马,将俩壮汉推到两边,径直走进帐篷。
“二叔,你没事吧?”孔亮抓住江涛的手问。
“我没事,”江涛回答,“亮崽,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也没有,不过——”
孔亮刚要说话,只听得帐篷外有人喊:
“秦御史有令,立即包围帐篷!哪个要是放走里边的一个人,军法处置!”
随着这一声令下,仿佛有千军万马立即向帐篷四周靠拢,将小小帐篷围了个水泄不通。
孔亮的黑骏马长嘶一声,向主人发出警示。
“兄弟们都听好喽,秦御史发话了,谁若能活捉了这个私闯砖场重地的小子,重重有赏!”
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头脑发热发昏者。
听有人这么一喊话,帐篷外秦童宝带来的百十号爪牙立即炸开了锅,你推我搡争先恐后蜂拥而至。
月光之下,他们就像一群蝗虫,眨眼间便将这座帐篷围了个密密匝匝水泄不通。
“大伙儿别冲动,都听我解释!”
江涛赶忙冲到帐篷门口喊话:
“你们误会了,这位是江某的侄子、金城关孔校尉的公子孔亮。他并非私闯砖场的贼人,而是陪我江某来这儿验砖的,只是有事回来得迟了点而已!”
江涛满以为自己身为“刚总监”,解释清楚消除误会他们自然就会散去。可他万万没想到秦童宝收下这些人根本不买他的账,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
“难道你们不信我说的话?!好,胡刺史可以作证,他是认识孔公子的啊!”
江涛急了,大声嚷嚷,希望姓胡的能听到站出来说个话。但姓胡的似乎睡得太沉,杳无音信。
“别废话,坏了俺们的好事可别怪这刀刃不认人!”
有人等不及了,将明晃晃的刀刃横在了江涛眼前,刀尖直指喉头。
江涛手无寸铁,用手摸了摸腰间,不仅承影宝剑不见了,连剑鞘都没了踪影。
他忽而摸到了东篱师父相赠的小葫芦,心想东篱师父叮嘱过,在紧急情况之下拿出这个宝贝就能逢凶化吉,今日不妨试试。
江涛解下小葫芦,拿在眼前,借着月光小心翼翼拔开塞子,等待着神奇的事情发生。
可葫芦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葫芦里更没有飘出一股烟化作天兵天将。只是,似乎有一缕香气儿散发了出来,微弱得几乎嗅不见。
会不会是迷魂*?
江涛幻想着,对面那人却狂笑道:
“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我还以为什么破玩意,原来只是个葫芦儿!”
“壮士且慢,万万不可伤了刚总监!”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连忙制止用刀尖指着江涛喉咙的汉子。
这葫芦还真神了!
江涛心中大喜,却见出现在眼前的这人不是别人,而是果县尉。一时间心里觉得很不爽,甚至有种蒙受羞辱之感。
“你谁呀,滚一边去!”
那汉子并无半点听取果县尉劝阻的意思,且出言不逊。
果县尉忍气吞声没有发作,只是警告他一句:
“嗬,狗咬吕洞宾,你小子别他娘的不识好人心!果某只想提醒一句,刚总监手里这小葫芦可不是一般的葫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