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完了,彻底完了,亮崽咋如此鲁莽,这回可给孔二哥闯下大祸了!”江涛闭上眼只等最坏的结果。
“咣当!咣当!”
随着两声金属相撞的巨响,孔亮手里那两根袖珍狼牙棒槌居然变戏法一般脱了手,在空中各自画了个圈,“腾腾”地坠落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江涛本能地攥紧剑柄,准备与姓果的拼命。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亮崽受到任何伤害;否则的话,怎能向孔二哥交待?
果县尉嘴角的几根胡子抖动几下,脸上现出了邪恶的笑容。
“哼哼!”
他一咬牙,将手里的两把刀翻过来插回鞘子,再活动活动被震得发麻的双手,对孔亮道:
“侄子勇气可嘉,方才一试,你小子果真膂力过人!不过,常言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同果叔我相比,你是不是还嫩了点啊?嘻嘻,要是你小子愿意的话,今日你叔叔我可当着刚匠作与众人的面收你为徒,今后给你指点指点,保准你的武艺突飞猛进,可否?”
明知姓果的狗杂种这是在挑衅在羞辱,但孔亮自知技不如人,再也爆发不起来了。
他像头沉默的兽,啥也没说,下马收回了地上那一对狼牙棒锤。
可是,有谁能咽下这口气呢?就在这一瞬,他暗下了天大的决心,日后一定戒骄戒躁潜心习武习得真功夫,有朝一日务要再同这老贼一决雌雄!
孔亮不言不喘,似乎甘拜下风了。如此一来,果县尉的挑衅也好,羞辱也罢,自然也就失效了。
“刚匠作,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啊?”
果县尉跳下马来,皮笑肉不笑地向江涛一抱拳道:
“在下果某人奉兰州刺史胡生河大人之命前来叫您即刻到八道湾砖场负责查验三十万城砖,请随我等速速前往!”
“胡刺史?请我?查验城砖?凭什么?”江涛提出一连串质疑。
果县尉微微晃动脑袋,又上前一步道:
“刚兄弟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不记得匠作监木大人那日的安排了吗?您现在可是咱兰州州城营建工作的总监工,刚总监,请!”
说着,果县尉将身子往一旁一闪,用手一示意,身后的一辆州衙公务标配马车赶了过来。
江涛认得出,这是自己给胡刺史的那辆江氏座驾。看来这姓果的没有胡说,的确是胡刺史派他来的。
“那——我师父孙本方大人今日没来参加开窑典礼吗?由他来查验城砖岂不更合适?”江涛反问。
果县尉道:
“孙本方?孙大人他不是早就被调回京城去了吗!”
“他没来吗?”江涛有些失望地问。
“没有。”果县尉摇摇头。
江涛本无心参加今天的开窑仪式,不想再次去掺和州城营建那些琐碎的事务。可回想一下自己与几位师父近一年来的付出,回想大家的初衷,他又没有理由因自己的不积极态度而放弃如此伟大而光荣的城池营建事业。
在他心中,崭新的兰州州城应该是巍然屹立于黄河之滨的名符其实的“金城”,“金”是固若金汤的金,亦是“遍地黄金”的“金”!
“呃………那个……果县尉,既如此,江某从命便是。”
江涛向果县尉抱拳答应同他一起回八道湾砖场。
孔亮以为二叔江涛屈服于这个姓果的杂种了,心里非常不满,高调提醒他:
“二叔,莫非你又不去救人了?人命关天这四个字可是你说的哦!”
“你说什么呢,亮崽?我同你开个玩笑你还较真了!”江涛故意掩饰道。
孔亮忽然明白了江涛的意思,不再纠缠下去。他还故作大方地拍拍胸脯道:
“二叔,你就放心去吧,给小婶婶娘家人捎话的事就包在侄儿身上吧!”
江涛见时机已到,赶忙上前一步对果县尉不好意思地说:
“果大人见笑,江某有些家常话要托孔公子给老岳母捎去,您能不能让弟兄们回避回避?等江某安顿妥当,自然随大伙儿同赴砖场!”
果县尉一听江涛愿意去,心想这下不愁回去在胡刺史面前交不倒差了,这等小事有何不可?便将手一挥,所有人都往远处撤了去。
江涛看时,只见足足有百十号人,齐刷刷立在百步之外,对自己和亮崽依然形成合围之势。
“亮崽,你瞧,这伙人来者不善啊!”江涛一边用眼神向孔亮示意,一边说道。
“二叔,你觉得姓果的这个人靠谱吗?”孔亮不无忧虑地问江涛。
“他靠谱?”江涛冷冷地反问。
孔亮趁机劝他:
“既如此,二叔怎么还相信他说的鬼话呢?我看其中必定有诈,你了不能轻易随他们这伙人去啊!”
江涛冲孔亮笑笑,显得神情自若胸有成竹。他说:
“你放心,二叔不会有事的!你可不要忘了,今儿个出窑的三十万城砖还没有验收,军令状可是你二叔我同我的师父孙本方先生立下的!”
“还有,方才接你二叔的那座驾,是胡刺史的那辆啊!”他又补充一句。
“嗯,二叔胆大心细,堪比诸葛丞相啊!”孔亮盯着他突然发笑了,“看来您但去无妨,但去无妨!这去张家崖救人之事,就交给侄儿去办理吧!”
江涛环顾四周,对孔亮安顿道:
“昨夜哑僧师傅被害,我怕下一个会是张家崖的张有财老伯,所以才要去向他通风报信的。”
“哦,原来二叔是为这事儿!”
孔亮这才恍然大悟,可是立马又疑惑不解了。他疑惑不解地问江涛:
“张有财老伯是何人?他同哑僧师傅又有何干系?”
“这些你就别管了,照二叔我说的去把话捎到即可。”江涛解释说,“人命关天救人要紧,至于细节,往后二叔再慢慢讲给你吧!”
孔亮似乎很想知道这个张有财老伯的秘密,江涛怕他多事,又叮嘱了一番:
“记住,你只管说刚公子捎来信,昨晚哑僧师傅在庄严寺被人勒死,多余的话一句别说,一句别问!还有,捎完信不要逗留,赶紧往八道湾砖场来,二叔在那里等你,明白吗?”
“侄儿明白,二叔您放心好了!”孔亮点点头。
“保重!”
“保重!”
二人在果县尉的包围圈中分道扬镳。
江涛往胡刺史的专车这边来,孔亮假装去了南山岔……
咱先说孔亮这边。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直奔南山岔。然后在村子里溜达一圈,远远望见姓果与二叔江涛同乘一辆马车,后边大队人马汇合成一条长龙,簇拥着从河滩上蜿蜒前行,直到进了山沟什么也看不见,才重新往河东来,直奔张家崖而去……
虽然时值深秋,但午时的阳光仍然有几分威力。孔亮来到张家崖时,人困马乏,已经像根被晒蔫了的草。
他生怕动静太大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在进村之前将黑骏马拴在了村口的一棵老榆树上,蹑手蹑脚进了村。
眼看这村子还挺大的,哪一户人家才是张有财老伯家呢?
虽然鼻子下面有张嘴,可是他不想惊动其他的人。这可如何是好呢?笑话,一个小小问题居然难住了这个曾经解决军营缺粮大事的“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