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听到一声一个女子的尖叫。
蕃犬二黑哥警觉地竖起耳朵,打算冲刺过去用牙摆平事情。郑允儿站起身来,且喝住了它。
“哗啦啦——”
她听到有人摔碎琉璃杯的稀里哗啦声。
“一定是客人之间闹矛盾打闹起来了!”郑允儿心里揣度着,“我们得赶紧过去瞧瞧,万一闹出人命麻烦了就大了!到时候,官府那帮人会理直气壮查封这儿的!”
如此作想时,郑允儿已经将小江月安顿在毡帐里,领着二黑哥赶了过去。
一座毡帐里一片狼藉,俩黑虎马叉俩大汉扭作一团,如同相扑场上的角逐。周围来了不少人看热闹,小东子他们几个所谓“金刚”没人能**去手,无奈地在周围大喊大叫。
“助手,快住手!”
“快,快去通知孔校尉,让他多带几个弟兄过来!”
“呔,快松手!你们俩再这样斗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女掌柜来了!”
有人喊着,人群很快便让出一个豁口。郑允儿领着蕃犬二黑哥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间,她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大汉将另一个踩在脚下,教训道:
“爷与弟兄们吃酒关你屁事,搅了爷们的雅兴,爷今儿个非揍死你不可!除非——,除非你求饶!”
“哼,想叫老子求饶,想得美——”
此人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对方掐住了脖子,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郑允儿突然看见有人在二人后面掏出了一把尖刀!
“大胆,还不给本掌柜住手!”郑允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厉声喝道,“要是出了人命,你们谁也别想逃出这里一步!”
听这小娘子说自己是掌柜的,扭作一团的俩人都不约而同住了手,扭头打量起她,手把尖刀者也暂且将家伙藏了起来。他们都在判断形势。
谁也没有想到,掌柜的这一句话,居然将战局戏剧性地反转过来。被踩在脚下的汉子暴起,双手抓住对方的脚腕,来了个倒栽葱。强大的对手“啊呀”一声,如同一堵墙轰然倒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恼羞成怒。他疯狂地咆哮起来……
“本掌柜数三声,如果你们还不松手的话,可别怪这黑兄弟!”
郑允儿既惊又气,指着身边龇牙咧嘴准备随时参战的蕃犬二黑哥道,“我身边这看家的畜生可咬断喉咙不眨眼!”
她说这话时大脑异常清醒,一来是想要吓唬吓唬希望避免流血,化干戈为玉帛;二是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孔二哥的救援。
郑允儿脸色难看,摸了一把二黑哥的头顶,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她看他们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一咬牙一狠心做了个“嗖”的口型。可是声音还没发出,旁边背操尖刀的汉子已经冲她一抱拳,露出黄牙陪笑道:
“掌柜且慢!容我再圈圈这两位大虾!”
郑允儿见坡就溜,果断放弃了嗖**作。二黑哥对此深表遗憾,摇头摆尾一脸沮丧蹲在主人身边,不再虎视眈眈。
那人哈哈大笑道:
“二位还不住手,不打不相识呀!我看凡事适可而止吧,以免误伤兄弟!听着,我喊三个数,你们二人同时松手,嗯?”
“三——二——一,松手!”
让郑允儿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个你死我活摔跤的后生,居然像私塾学堂里的少年一样听话。
“呵呵哈哈哈,兄弟,你那一脚好生厉害,差点没把我踩死!”趁机反转乾坤的大汉起身调侃道。
“嗬,你方才这一个倒栽葱,难道不是想置我于死地?”后起之汉吃力地站起身子,呻吟着道,“要不是游戏结束,恐怕我会被你折成三节!”
孔武带着一帮弟兄提着明晃晃的大刀风风火火闯客栈,三下五除二将现场包围了起来。看热闹的人一扭头,只见闪着寒光的利刃已经悬在脖颈上,吓得连声气都没有了。
“呔,大胆狂徒,也不瞧瞧这是哪里,居然就撒起野来!”
孔武的声音如同牛魔王,让刚刚和解的仨大汉有些怀疑人生!
“军爷,饶命,我们哥儿仨这是闹着玩玩,没想到惊动了您的大驾,还请大发慈悲饶过我们这回吧!”
手握尖刀的汉子立马扔掉家伙,跪地求饶。孔武一看他那怂样,不屑地瞪了一眼,一把将他拽起,喝道:
“古人言,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说话!”
另外俩扭打过的壮汉见此情形,一齐上前向孔武抱拳道:
“这位了军爷,在下若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孔校尉吧?幸会幸会!”
孔武心中一惊,连忙抱拳点头道:
“正是孔某!”
昨夜那三条大汉之所以大动干戈,原来只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吃酒行酒令的大嗓门打搅了旁边毡帐里聆听琵琶曲的。
不打不相识,结果是双方握手言和,在孔武的主持下添酒回灯重开宴,琵琶声起酒令行。客栈的气氛又变得和谐热烈起来……
客栈自古就是各路大神汇聚之处,卧虎藏龙,神秘莫测。滨河人家唐韵胡风大客栈刚刚开张没几天,尚未引来什么大鸟,就连一个像样的诗人至今也都还没来过,自然也就没有吟哦过多么惊艳的诗句让人称奇!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长脸多髯颇有几分关公风度的大汉,方才还在动粗同人打架,这会儿却举杯邀明月,诗意大发嬉笑怒骂皆是诗了!
郑允儿受现场气氛的感染,禁不住多贪了几杯美酒,多听了几曲琵琶,多参加了几轮飞花令。直到月上中天夜色清凉沁人心脾之事,她才猛地记起小公主江月一个人待在自家的毡帐里。
她被自己吓得够呛,吃下去的几碗酒霎时间化作浑身冷汗,渗了出来。她狂奔回到毡帐,这才发现蕃犬二黑哥早已静静守候在毡帐门口,毡帐里小江月在海棠姑娘的怀抱里睡得正香。
郑允儿蹑手蹑脚上了矮榻,小心翼翼地躺在小公主的另一侧,和衣而卧。她满心都是对海棠的感激之情。
第二天,寄宿的人们大都早起准备趁天凉赶路,孔武举杯向几位送别,还派人亲自将其送过金城渡口。
郑允儿想起昨晚之事,心里甚是忐忑,便召集大家商议如何加强客栈治安管理,预防客人吃酒闹事之事。她说:
“诸位,昨夜之事幸亏孔二哥赶来及时,要那诗人或许会闹出人命的!我很担心,若不想个法子,此类事件还会层出不穷,这样一来,客栈迟早会被官府查封的!”
怎么办呢?有人提出客栈禁止自带酒水,这样就能有效控制顾客吃酒的量,避免类似暴力事件再次发生。
郑允儿却坚决反对,她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那就是在客栈之外再开一块荒,开一家酒肆,专门满足客人吃酒的需求。这样,不仅便于客栈管理,能够很好地满足客人们的个性化需求,还能培育新的经济增长极。
这真是个好法子,海棠、榴花还有萨沙拉都举双手赞成。
其实她们有所不知,郑允儿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白天时她看到原来车厂边上还有一绺平坦的荒地,若不先下手,迟早会被人占据。为何这里的荒地放了千百年都没人感兴趣,而今客栈开张没几天,就变得炙手可热?因为滨河人家大客栈的开张,让这里的商机大大显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