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围观的行人越来越多,他们都睁大眼睛观看这迎亲的盛况,相互打听着这是哪家官二代或富二代在娶新娘子。
随着主角孔亮抱着新娘子闪亮登场,羯鼓声节奏越来越快,士卒们也跳得越来越起劲,现场气氛瞬间爆棚。
卜丁眉飞色舞跑到孔亮跟前,代表士卒向他们的“少帅”恭喜:
“恭喜少帅,贺喜少帅!少帅最帅,亮崽今日是这里最亮的仔!”
“卜丁,少耍嘴皮子!”
孔亮故意板着脸问,“是谁如此大胆动用了士卒?”
“这个——”
卜丁被亮崽这一问给问得怔住了,才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老老实实交待,“少帅息怒,这事小的同二爷商量过,二爷都点头了的!”
“二爷?你说的是二叔吗?”
孔亮问,卜丁连连点头称是。孔亮突然又笑了,道:
“你小子真行啊,竟敢往二爷头上栽赃!”
卜丁也笑了,笑得死皮赖脸,却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真诚无欺。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半月前因八道湾砖场防守之需而自临洮军调来的一营五百士卒,明日就要拔营开回驻地了。他们没想到临走前一日竟赶上了这位“少帅”孔亮迎娶胡人公主的大喜事,个个都比自己娶媳妇还要兴奋。卜丁撺掇大家搞个小节目,给孔校尉与他的儿子亮崽一个大大的惊喜。俩指挥使与几位队正有点为难,可在士卒们的一致要求强烈呼吁下,只好冒险组织了大家。
这样的欢迎仪式显然涉嫌违反我大唐《军防令》,且有越礼之嫌疑。但是杨总管不问罪,孔校尉不反对,自然不了了之万事大吉。
“亲家千里迢迢而来,一路车马劳顿,先请到本校尉营帐歇歇脚吧!”
孔武有些为难地对史萨宝说,“不怕亲家见笑,孔某行伍中人,奔走迁徙,在这金城里至今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备下,恐怕要让萨沙拉公主受苦了!”
“亲家这是哪里的话?有人生万物,史某这车子里就载着两顶毡帐,找个地儿搭起来便是他们的家!”
史萨宝的宽容大度着实让孔武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孔老弟放心好了,杨某别的帮不了你,这点小事早就替你办妥!”杨总管捋捋大胡子,发话道,“来人,前边带路!”
孔武睁大眼睛问杨雄:“杨大锅你的意思是——”
杨雄哈哈笑道:“兄弟别问,一会儿去了自然明白!”
迎亲的车队在前,带领着史萨宝的送亲队伍,后面跟着橐驼与绵羊,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奔金城而去。
娶亲的队伍进了城门,听这鼓乐,看这阵势,金城百姓还是头一遭见。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便全城空巷,成百上千男女老少都来凑热闹。
迎亲的马车停在了城东一座大院门前的开阔场地,这里早有人等着招呼客人,搬运陪嫁物品。
孔武更加疑惑不解了:这是谁家?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杨雄指着眼前这座略显老旧的大宅子,一抱拳对史萨宝道:
“老朋友,亲家,您瞧此宅院如何?这是杨某亲自为咱公主萨沙拉选的,还望不要嫌弃!”
“哎呦,这怎么行呢?杨总管,这宅子花了多少金,史某来出吧!”
史萨宝虽然同杨雄关系不一般,可他心里明白,平白无故接受人家一套宅子,这算什么事呢?他将身后的武士叫到一旁,叮嘱从公主的陪嫁中抽出两箱纯金。
听杨雄与史萨宝这么一说,孔武夫妇、孔亮以及在场的人这才恍然大悟。
“杨大锅,这可不行!”
孔武抓住杨雄的胳膊,表示不能接受。杨雄却开玩笑说:
“孔老弟,你不要忘了亮崽现在可是本帅的徒儿。这宅子是师父给徒儿置办的,与你何干?”
孔武夫妇不知如何是好。孔亮一听这话,赶紧跪在师父面前一个劲磕头谢恩。
江涛打量着这座大宅子,一时间竟羡慕嫉妒起亮崽来。
不管亮崽昨晚天夜里做了什么样的梦,也不管孔氏坟茔里有没有冒青烟,这少年都是幸运的仔。
一觉醒来,媳妇来了,房子有了,车子也有了。
孔公子的大宅院里欢天喜地,孔武夫妇恍惚在梦中徜徉。亮崽他娘把自己的男人叫到一边,满脸愁容地说:
“你也是个爷们,这般受人馈赠如何使得?咱恐怕这辈子也偿还不上人家的恩情,俺瞧还是别欠下的好!”
“人家都这样子了,我总不能让史萨宝将公主原路领回去,叫杨总管把宅子关起门吧?你以为我一个大老爷们就愿意平白无故受人恩典?”
孔武一脸无奈道,“唉,可——可这能啥子办法呢!”
“是不好办。可亮崽娶媳妇,咱是主家总该没错?咱总不能像个客蹴在这里吧!”
娘子的话提醒了孔武,主人翁意识什么时候也不能丢。
“对啊,今儿个咱做东,还是娘子虑事周全!我这就赶紧叫人置办些酒筵,好好待承待承尊贵的客人!”
谁来掌勺呢?孔武想都不用想就是江涛!
因为刺史家宴那场大戏三弟江大厨与州衙里的霍大厨最终战平,自己同杨雄不打不相识,这些事让人至今印象深刻。
于是乎“他二叔”摇身一变又由木匠成了大厨。说干就干,众人拾柴火焰高,起灶备料,烹羊不敢宰牛,好在这个季节菜蔬品类最全。
烹炖煎烤炸,这些烹调大法咱大唐吃货们都玩腻了。物以稀为贵,江大厨思前想后还是走自主创新的路子最有出路。他决定以时人罕见的爆炒手法刺激两位美食家的味蕾,赢得大家的青睐,最要紧的是替孔二哥长长脸。
热锅凉油葱姜蒜,爆炒羊肉馋死你。滋啦啦噗轰轰一通操作猛如虎,江大厨的爆炒羊肉片一上桌,只见白瓷盘中一金山,白云渺渺若有仙,仙气过处乍现一朵青芫荽,se诱眼球香扑鼻,直叫史萨宝对羊羔肉从此有了新认识,也让“吃荤不吃素”的杨总管不再迷信霍大厨的黄焖十八香。
面对如此诱人的肴馔,史萨宝手里珠光宝气的小刀却一点也不给力,手里的两根竹筷东倒西歪不听使唤。眼看着这位史萨宝要动气了,杨总管只好手把手教他的老朋友如何用筷子用餐。史萨宝是个差生,怎么教也不见长进,杨总管只好在心中叹息一声“朽木不可雕也”,喊人拿来勺子,同竹筷配合使用。
杨总管点名要索洛奴演奏箜篌,海棠与榴花舞蹈一起助兴。三胡姬恭恭敬敬向两位尊贵的客人深鞠一躬。其实对于这两位爷,她们并不陌生。
索洛奴念着旧主子的情分,想要为史萨宝用心弹奏一曲。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可就在这时候,史萨宝却突然摆摆手,叫停了她们的表演,对孔武说:
“亲家,史某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成全?”
“有啥你就直说,只要是我孔武能办到的,绝不推辞!”孔武心想,今日这么大的事人家姓史的都能成全,自己还有什么不能成全人家的呢?
“真是抱歉,我要说一件关于索洛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