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哥哥没骗你,咱来瞧瞧去吧!”
海棠忽地翻起身来,草草挽上头发,拽上榴花就往外走。出去时,她还特意关上了大门。
江涛放下月儿,让她继续玩她的土。他走到允儿面前,想亲亲她的额,没想到她恼怒地挣脱了。
“允儿,是我不好,这么长时间没回家看你们娘俩!”
郑允儿哼了一声冷笑道:
“不是没看我和月儿,是没看那俩小妖精吧!”
江涛听允儿这么说,心中也上火了。他对她说话的语气重了点:
“郑允儿,你这是咋咧?怎么能如此说你的好姐妹海棠和榴花呢?”
允儿听他竟然责怪起自己来,更加地不依不饶了,扯开嗓门道:
“我偏要说,你就是被这俩妖精迷上了,才冷落了我们娘儿俩的!”
江涛往大门口看了看,压着嗓门道:
“郑允儿,你小点声行不?”
郑允儿故意大声嚷嚷道:
“你是不是心虚了,怕别人听见脸红?”
“我说郑允儿,咱今儿可得把话说清楚喽!我江涛敢拍着胸脯对老天发誓,我没有做过对不住你——”
江涛气急败坏,拍着胸脯刚要对天发誓,可突然间又闭了嘴,痛苦地摇起头来。他想起了郑老伯冤死大牢之事,这事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有责任,还真对不起人家郑允儿呢!
他只好改口继续向她解释说明,以求得她的理解宽宥:
“允儿,你想想看,江大哥我最近为砖场的事还有孔二哥的事忙得没能回家,海棠榴花一直同你在一起,我怎么就被她俩给迷上了呢?”
允儿这会儿也委屈得抱头痛哭起来,吓得月儿嘴瘪了起来。江涛赶紧抱起她,仅仅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
“月儿别怕,爷娘这是闹着玩的哦,别怕别怕——”
谁知郑允儿被这暖男给逗乐了,破涕为笑道:
“谁和你闹着玩哩?!”
这时,只见榴花像个撒欢的马驹跑进大门,激动地告诉郑允儿:
“姐姐,你猜谁来了?”
郑允儿抹了抹眼泪爱理不理地说:
“谁来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榴花满脸的欢笑凝固了,他抓住允儿姐姐的手关切地问:
“姐姐怎么流泪了?——莫非是刚大哥惹你生气不成?”
江涛苦笑着对榴花说: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忙了,没能回家,我真对不起你允儿姐!”
榴花笑道:
“允儿姐,刚大哥都认错乐,你就饶了他吧?”
“呃,你和海棠还认识这位索洛奴吗?”江涛问榴花。
“当然认识啦,我们可是患难与共的好姐妹!”榴花在允儿面前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心情,“多谢哥哥,能想法子让她进来见见允儿姐吗?”
“呃——,这个,——要不你们等等,我到州衙给王珩王参军说说,看能不能放她进来!”
江涛刚要出门,不料郑允儿抢先拽着榴花的手出门去了……
榴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全是对江涛的感激。
“多谢刚(江)哥哥的‘礼物’!奴家怎么会不认识索洛奴姊姊呢?记得在凉州教坊苦练舞蹈那几年,我们可都是同病相怜患难与共的好姊妹!”
往事历历在目,“胡姬”的成长史真的不堪回首,榴花在允儿姐面前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心情。可是她多么希望能让好姐姐允儿也见见自己曾经相濡以沫的好姐妹索洛奴。
“刚(江)哥哥能想个法子让索洛奴姐姐进来见见允儿姐吗?”
“呃——,这个嘛,不知咋地,守坊门的今日死活不让外人进来。要不——要不你们等等,我到州衙跟王参军当面解释解释,看能不能放她进来!”
江涛刚要出门,不料郑允儿发话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的客人进来?走,榴花,姐带你去瞧瞧!”
郑允儿像个勇士,拽着榴花的手撒腿出去了。江涛一脸懵逼,只好抱着小公主江月屋里屋外胡乱逛了一圈。
他发现不论是厨房卧室,还是仓房院落,没有一处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官舍虽说简陋了些,可经这几个女人的打点,让人看着都舒服。江涛突然间被感动了,他为自己有这么几个能干的女人而感到满心的欢喜。
云缝见的阳光很快便被遮住了,方才郑允儿醋性大发之事偏偏又向他敲响了警钟,扰得他心神不宁。
不必说皇帝老儿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三千佳丽之间整日整夜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宫斗有多么激烈恐怖,也不必说达官贵人府邸中三妻四妾奴仆丫鬟之间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有多么阴险下作;单单是寻常百姓家夫妻妯娌之间的你长我短猜忌妒忌闲言碎语是是非非,就足以让一个男人抓狂至极怀疑人生!
看到的听到的足以让人后心发凉深思之警惕之,可男人对女人特别是妖冶女子的征服与占有欲是与生俱来的。这一点江涛内心比谁都清楚,他甚至能够理解皇帝老儿的心思。
当然,他不是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妻妾成群带来的恶劣后果。他完全相信即使拥有再多的金钱也难以维系这样复杂的人伦关系——除非划定森严的等级、限制人生而为人的权利。
大唐的律令并不反对男人纳妾,江涛的占有欲很快得到了初步满足,一妻二妾就是铁证。这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境界,看来年轻的江涛是幸运儿。可他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吗?
小公主江月看着阿爷一脸心不在焉的神情,立即用两只小手在他脸上又抓又挠了起来。江涛回到现实,狠狠亲了一口怀里的宝贝蛋蛋,继续琢磨男人更女人之间的事。
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显而易见,海棠榴花与郑允儿三人在没有男人的世界里关系处得相当融洽。可一旦自己这只黑羊加入进来,时间久了,几个人之间还能如此和睦相处多久呢?
女儿江月的小手一会儿揪揪阿爷江涛的胡子,一会儿又拔拔他的头发,似乎在提醒着她自己的存在。
亲吻着眼前这楚楚动人的小公主,江涛突然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妻子郑允儿可以为自己生儿育女,难道妾海棠榴花就不可以有一男半女吗?一旦她们各自都有了他江涛的血肉,那他的世界还能安宁吗?
江涛打了个寒战,似乎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虽然这是违心的残忍的极不公平的。
胡思乱想最容易打发时间。不大一阵子,三个女人就像快乐的鸟雀叽叽喳喳说着话进了家门,江宅一下子晴空万里。
看着郑允儿那一脸胜利者的冷傲表情,江涛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郑允儿过来亲了亲他怀里的月儿,顺便瞥了一眼江涛:
“你瞧我们的月儿长大了吗?”
江涛明白,这就算是她对自己的道歉了,当然不止在表达歉意。
“噢,多可爱的小家伙!”
索洛奴一进门就看见了江涛怀里抱着的小江月,顿时喜欢得不得了。她凑过来想要抱抱,小家伙却怕生,摇头晃脑死活不愿意让生人动自己一下。可是当海棠跑过来刚一伸手时,她便主动投到她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