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你先起来!”
杨雄说着,将自己背上那张轩辕弓扔了下来,孔亮眼疾手快,一起身便抓住了弓背。
“好一把轩辕弓!”
孔亮打量着手中这把神弓,心中暗暗叫好。
据说轩辕弓乃华夏始祖轩辕黄帝亲手打造,选用泰山之南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为原材料。此弓结实又霸气,配合轩辕宝剑,置对手蚩尤于死地。此弓排名仅次于后羿的落日弓。
孔武虽说对儿子今日所作所为甚是不满,可这会儿却暗自担心他胳膊上的箭伤并未完全愈合。他刚要阻止,却见他忽地原地跳了个蹦子,双脚稳稳落地,侧身、弓步、屈膝、拉弓、瞄准、脱弦,一系列动作非常连贯,大有后羿弯弓射日的气势。
“嘎吱吱吱——”,神弓居然被拉开,弓弦“嘣”地一弹,他从容收式。围观者大声叫好,杨总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孔亮一抱拳,毕恭毕敬将这神弓双手归还主人。
孔武看见儿子大胳膊上的伤口渗出生血,浸透了布衫,忙过去查看。
孔亮从地上抓起一个土疙瘩,用手研成土末,往伤口上一敷,咧嘴道:
“阿爷别紧张,这点伤算什么,无妨!”
杨雄又对身边的郑老二吩咐一声,道:
“尕郑,把本帅的那对宝贝拿过来,让亮崽试试!”
大伙一时没明白杨总管说的是什么宝贝,等郑老二从自己马背上一左一右解下那一对让人看着都胆战心惊的铁狼牙棒槌一个一个扛过来时,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狼牙棒一落地,腾地一声,地上便被砸出坑来。孔亮定睛一看,这玩意还真没见过,但他推测一定是用来要人命的,要不那一头的铁疙瘩上为何要铸那么多锋利的倒刺呢!
杨雄冲孔亮笑了笑道:
“亮崽,你要想拜本帅为师,就得先能帮为师拿得起这家把!来,试试吧!”
孔武对杨雄道:
“你——,杨大锅,他还是个孩子啊!”
杨雄笑道:
“呵呵,初生牛犊不怕虎!孔兄弟莫急,你要护犊子犊子永远长不大!”
孔亮瞅了瞅眼前这俩大家伙,铁家伙,尖头肥肚子,长约六尺,一个少说也得有个百八十斤吧!最引人注目的是柄托,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虎头,栩栩如生,仿佛前面那要命的刺疙瘩都是从这猛虎嘴里突然出来的!
孔亮深吸一口气,将手在地上摸了摸,上前去抓这俩大家伙……
小伙儿孔亮扎稳桩,然后目视前方,来一个深呼吸,再将两只手十个指头二十八个关节活动一遍,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宛如热锅上煸得豌豆开始乱蹦起来。
他猛地俯下身子,两只手犹如有力的铁钳,从两根狼牙棒的铁柄最前端牢牢抓住,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劲,挣得满脸通红。
“好,好!”
孔亮竟战战兢兢将两个铁疙瘩都抓将起来,站在一旁的孔武禁不住为儿子亮崽叫好,其他围观者也不由地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都说这少年膂力过人。
杨雄凝视着孔亮,一脸严肃凝重的神情。
孔亮心里稍稍有些松懈,刚要蹲个马步秀秀肌肉,却突然觉得手里的铁家伙很快便失去了平衡,向前边栽了下去。为了避免这玩意扭伤自己的胳膊腕或者翘起来伤及旁边的人,他使劲控制着它们跌落的方向,顺势让大头先落地,再慢慢松开手柄。
大伙都替孔亮感到惋惜,孔亮喘一口粗气,对着杨总管摇摇头道:
“杨伯父,依愚侄之见,您这兵器适合在马上演练。因为这不光需要蛮劲,还要能够使得巧劲。”
杨雄哈哈大笑道:
“亮崽好悟性,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过嘛,这使巧劲可不是轻易就能掌握的!”
孔亮连连点头,表示理解他说的意思。杨雄这会儿兴致不错,喊了一声:
“徒儿亮崽,将为师的家把扛起来,为师耍耍,让你们开开眼界!”
大家一听都喊:“好!”
孔亮愣了一下神,赶紧跪在杨雄马前,连磕三个响头致谢道:
“多谢师父,徒儿孔亮给您磕头!”
磕完了头,孔亮将两根巨型狼牙棒一一送到骑在马上的杨师父手中。杨雄一手抓一根,竟显得轻轻松松。他吆喝一声,骏马奔突而前,跃出了人群,在旷野中兜了个大圈。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杨总管的表演,因为以前总听人说杨雄如何如何勇猛无敌,可大家并未亲眼目睹,所以半信半疑。今日一看,果真是名不虚传!
只见杨雄在飞奔的马上一手抓一个超级大棒槌,同时抡了起来,呼呼作响。他显得不慌不忙,从容自如,大有四两拨千斤之妙!
众人看得心惊胆寒目瞪口呆。谁都能想象到,两百斤的大家伙被抡得呼呼作响时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更不要说那上头还长满了坚硬的大倒刺。这玩意要是砸在人的脑袋上,还不得成了个稀巴烂!特别是冲入敌军之阵,足以杀出一条开阔的血路呀!
杨雄耍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便收了招式,提着这大铁锤回到众人面前。孔武看得心血来潮,摩拳擦掌也想来他个“冲入万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无奈自己那杆丈八槊并没有随身携带!
杨雄看孔武搓手跺脚的那样儿,便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十有**。他想起半年前在胡刺史的家宴上俩人杠起来的情景,相扑比赛两员大将战了个平手。这足以说明这家伙的也是半个大力手。这会儿何不让他试试我这玩意,出出他的洋相呢?
想到这里,杨雄嘴角露出一丝笑,对孔武道:
“孔兄弟,你也来耍几招吧!”
孔武是个不认输的种,今儿个却将头摇得嘣楞楞,红着脸道:
“杨大锅这玩意孔某估计使不来,孔某使的是那丈八漆枪(槊),太宗皇帝玄甲军的标装!”
“那好,令公子亮崽本帅就收做徒儿了!”杨雄看孔武的神情有些不悦,便征询他的意见道,“难道孔兄弟不乐意?”
孔武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吞吞吐吐说出的话也有些自相矛盾:
“乐意,跟着杨大锅学武艺孔某当然乐意!可——可我孔家就他一根独苗苗,全家人都不忍心让他入伍。不怕杨大锅你笑话,我同他娘亲商量让他学个木匠什么的,能养家糊口就行!”
杨雄听了孔武这番话,哈哈大笑:
“啊呀呀,我说孔兄弟,你这就让本帅有些瞧不起喽!难道习得一身武艺,上阵杀敌,报效我泱泱大唐,还不如做个小木匠值?”
“小木匠?”
孔武偷偷瞄了一眼一边的江涛,心想这姓杨的也太带门缝儿里看人了吧。即使普天之下的人都瞧不起木匠,他孔武也绝不会小瞧三弟这个木匠的。不说别的,就说千亩屯田边那屹立着的大筒车,他杨总管能打造得出来吗?
江涛在这金城兰州,现在可是响当当的“刚木匠”。他想,杨总管说这话并非针对自己,可就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生不逢时的感觉。
孔亮跪倒在孔武面前,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