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子有言: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我大唐建国百年以来,内不乏法家拂士,外更是从来都有敌国外患。东有百丽,南有南诏,北有突厥,西有党项、吐谷浑、吐蕃。形势从来都很复杂,军事改革不得不面对现实,故都督府与都护府制应运而生。
就以小小的吐谷浑为例吧,那慕容鲜卑小可汗也张狂得不得了。据史官实录:
高宗武德五年六月,吐谷浑寇洮、叠、旭三州,岷州总管李长卿击破之;八月甲戌,吐谷浑寇岷州,败总管李长卿,诏益州行台右仆射窦轨、渭州刺史且洛生救之;已巳,吐谷浑陷洮州,遣武州刺史贺拔亮御之。
武德六年四月,吐谷浑寇芳州,刺史房当树奔松州;丙寅,吐谷浑寇洮、岷二州;五月庚寅,吐谷浑及党项寇河州。
武德七年五月,甲戌,羌与吐谷浑同寇松州。
贞观二年一月,癸丑,吐谷浑寇岷州。
贞观六年三曰,庚午,吐谷浑寇兰州。
贞观八年五月初,吐谷浑可汗伏允遣使入贡,未返,大寇鄯州而去;十一月,丁亥,吐谷浑寇凉州。
贞观九年三月,庚辰,洮州羌叛入吐谷浑,杀刺史孔长秀。
由此可见,武德八年,高宗置兰州都督府,督兰、鄯、河、廓四州,完全是形势所迫。
贞观八年吐谷浑可汗伏允的恶作剧,彻底激怒了太宗皇帝。他下诏全面征伐吐谷浑,必须给伏允小子点颜色瞧瞧。
此番出兵,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节度诸军;兵部尚书侯君集为积石道行军总管、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为鄯善道行军总管、凉州都督李大亮为且末道行军总管、岷州都督李道彦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行军总管。除此而外,突厥、契苾的兵马也分道出击吐谷浑。
正所谓天子之怒,流血千里!
贞观九年闰四月,任城王李道宗大军在库山大败吐谷浑,李靖将军队两路大军各部俱大败吐谷浑;契苾何力仅帅精骑一千多匹,突袭吐谷浑可汗伏允的牙帐,斩杀吐谷浑几千人,伏允逃走,将其妻子俘获,获牲畜二十多万头;侯君集等追击伏允至柏海而还。伏允欲逃向于阗,被部下杀死。吐谷浑人立伏允的儿子慕容顺为可汗,顺请求降唐,太宗下诏复其国,以慕容顺为西平郡王、趉故吕乌甘豆可汗。
吐谷浑浑然成了土鱼儿,可西边的吐蕃依旧虎视眈眈,觊觎着我大唐广袤的牧场与肥沃的良田。
兰州确实没必要再设什么都督府了。于是乎,显庆元年,废兰州都督府,置鄯州都督府。
自景云二年河西、陇右分治至今,陇右节度府下设十三军,统兵七万五千,军马一万零六百,衣赐二百五十一万匹段。实力为西北野战军第一,雄踞西境,同吐蕃进行着艰苦卓绝的争夺拉锯战,牵制着吐蕃使其无暇顾及西域四镇。
杨雄杨总管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五泉马场总管,却非常佩服大唐将军们的此种战略眼光与战略布局。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金城关,这个茶马大道南道上的要津守军居然少得可怜。
兰州原本有榆林军驻扎,可自从张阅宰相以全家人头担保奏请圣上裁军二十万之后,榆林军便废了,金城这座小县城几乎没有军队把守。而现在,作为大唐的一个州,形势依旧没有改观,这就让这位身份有点特殊的小小马场总管不得不插上一手了。
扈狗蛋依旧把孔武尊为孔大哥,亲自牵马招呼,安排士卒烧饭的烧饭,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殷勤恭敬不减从前。
孔武见状,心中亦非常满意。
王大愣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他连忙告诉孔武:
“孔大哥,咱——咱赶紧用餐!一会儿可——可有好戏看喽!”
孔武问他:
“什么好戏?难道金城要上演百戏表演吗?”
在金城关大营用了午餐,稍作休整,每个人便有了各自的打算。
商蕊娘俩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失散了半年的亲人商萍。索洛奴想要见她的好姐妹海棠与榴花,还有那位她怕见又不得不见的孔嫂嫂。江涛的心早已飞回了八道湾的砖场。
虽然如此,孔武却死拽着江涛,要他同自己一道儿去观看杨雄杨大人的骑射比赛。这可是王大愣告诉他的最振奋人心的消息。这样一来,所有人的行动都得暂缓。这几个人也只好都暂且跟着他们二人去城郊看射箭了。
大热天的,大地被晒得烫脚。孔武特意安排了两辆敞篷马车,商蕊娘俩与索洛奴乘坐一辆,自己和江涛乘坐一辆。孔亮自告奋勇替商姑娘赶车,不过这除了商蕊姑娘心里明白,别人谁也没能看得出来。
兰州新城墙墙基与周围荒野的分野越来越模糊,唯有大大小小如同金字塔一般矗立着的土堆,向人们宣示着这里正在进行着浩大的土作工程。
江涛心里清楚,远在几十里外的黄土丘陵深处,八道湾的数十眼砖窑里,正在煅烧着的城砖,将会决定这项工程的进展情况,也将决定着不少人的脑袋与命运!
茶马道上似乎比往日冷清了,可是站在车辕上眺望远处的荒野,人头攒动,活像暴雨来临前两天的一窝蚂蚁!
车子只能停在外围了,谁来看着两辆马车以及上面载着的行囊呢?商蕊同她娘亲说她们怕见武斗的场景,所以主动留下来看着。孔亮一蹦子跳三丈,激动地告诉商蕊,等自己看完讲给她听。商蕊姑娘冲他微笑着点头,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索洛奴却要跟着孔大哥看热闹去。孔武大踏步走在前头,遇到人就往开拨。他手中举着带鞘的乌兹钢刀,人高马大,瞪着眼凭身子使劲往人群中挤。一边挤开个缝,一边扯着嗓门大喊:
“闪开闪开,快闪开!本校尉是来维持秩序的!”
一听一看看热闹的人不由地给这壮汉让开了一条缝,江涛孔亮与索洛奴迅速跟进。费了好大得劲总算是进入到了被围衙役马夫等人围起来的长方空地边上。
南北相隔足有一里之遥的两头,鼓声震天。孔武喊着询问执行警戒任务的衙役这究竟是哪一方跟哪一方的比赛,那衙役长叹一声道:
“哎,壮士有所不知,这哪里是比赛,明摆着一个要把一个撂倒!”
一听这话,孔武更纳闷了,疑惑不解地问:
“谁把谁撂倒呢?”
“当然是五泉马场的杨雄杨总管与这两日抓住的逃犯马扎呀!听说咱金城南门门楼走水那事就是这个杂种马扎干的,真是该死!”
衙役愤慨地说完,又显得忧心忡忡,“你说这杨总管,可真让人搞不懂!马扎被逮住了,下了死牢不就行了,那家伙罪有应得!可是姓杨的偏偏要搞个骑射比赛,这么一来,岂不是给了那家伙一个机会?这要是——要是杨总管箭法不如他,或是万一失手了如何是好呢?”
江涛惊异地问:
“真射吗?”
那衙役上下打量一番江涛,盯着他剪了的胡子茬,哈哈笑道:
“那还有假?这种场合,签了生死状的,谁把谁射死都不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