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指着身边的索洛奴,掰下第三个指头道:
“孔二哥带来了小嫂嫂,这不是三喜吗?”
孔武满脸通红开怀大笑:
“哈哈哈,几日不见,三弟咋变得伶牙俐齿了!”
说笑间,几人已经来到了顺风客栈的大堂。
“凉快,这里真凉快!”
孔武坐定之后,觉得身后凉飕飕一股风直钻后背,爽得一个劲叫好。
孔亮转头溜了出去,坐在孔武对面的江涛哈哈大笑:
“孔二哥,我可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凉快的!”
“嗯,这怎么可能呢?三弟,要不咱换换位子,二锅锅这脊背后边真有股凉风,你也试试?”
孔武刚要起身,只见索洛奴在他背后拿着一把大蒲扇笑道:
“孔大哥不必起来,奴家给三哥扇扇便可!”
“好你个苏洛奴,竟敢骗我?”孔武笑道,“本校尉罚你给我们二人各扇一百下!”
江涛忙拦住索洛奴道:
“小嫂嫂,这哪里使得?您还是伺候好孔二哥吧!”
“小二,来一只浑羊殁忽,一瓮凉州葡萄!”
孔武喊着小二点餐,却不见他的人影。
“刚才还在,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几个人正在这儿纳闷,就见小二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布囊进来,慌慌张张道:
“客官好粗心,这贵重物品怎么不随身携带上,多亏小的察觉!要不,要不让盗贼盯上,一转眼可就没影儿了!”
孔武这才记起布囊里装的是史萨宝托人带给自己的盘缠——一口袋金子疙瘩。他哈哈大笑道:
“好,好小二,就冲你拾金不昧这点,本校尉今日赏你一锭金!”
说着,他让索洛奴解开口袋,伸手掏出一锭赤金,在手里掂了掂,朝那小二扔了过去。小二慌忙双手接住,将金锭交还给了孔武,吓得连连摇头道:
“呃呃,客官莫吓唬小的!说实在的,小的长这么大摸都没摸过这么大一疙瘩金子!”
孔武哈哈大笑,道:
“既然如此,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就当是本校尉给你开开眼界的!”
小二忙将金锭住在手里,摩挲摩挲揣进了怀里,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直响:
“感谢客官,小的今日真是见了活菩萨!客官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小的定当尽心竭力去办!”
“你且起来,先上酒肉,我们几个饿了!”孔武补了一句道,“这酒肉钱,另算!”
“那使不得,客官,今晚的吃住这一疙瘩金锭全都足够了!请问客官要什么酒肉?”
孔武道:“一只浑羊殁忽,一瓮凉州葡萄!”
小二惊慌道:
“哎呦,客官见谅,您说的这菜名小店听都没听过啊!您能换一个吗?”
说实在的,江涛也没听过什么“浑羊殁忽”。他问孔武:
“孔大哥,你说的什么羊什么湖究竟是啥东东?”
孔武得意洋洋地说:
“三弟当然没听说过,这可是史萨宝宴请张节度使的名菜!”
江涛一听,心想孔二哥虽然不如炫耀的意思,但他可真是个热心肠,自己尝过的好东西立马就想着分享给亲友,这实在难得。
“难怪客栈里没有这菜,原来孔二哥是在大场面上吃过的!”江涛有意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接着问小二道,“小二,那你们这里有的是什么肉?”
小二立马熟练地说:
“客官,本店日常供应蒸羊头煮羊头炖羊排烤羊排焙羊腿烤羊腿炖羊尾巴羊肝肺羹,要不给客官上只烤全羊吧!”
孔武一听,拍桌子道:
“你这说来说去不全都是羊身上的,那好,来一只烤全羊,要肥的!”
小二一听乐了,答应道:
“好嘞,客官请稍等!”
说实话,在这茶马大道边上的客栈跑腿,小二见过的达官贵人大牌商贾多的去了。可像今天这么出手大方的爷还是头一遭见,他自然对他们一行恭敬有加,全心全意营造“宾至如归”的氛围。
不一会儿,滋滋作响的烤全羊便摆了上来。孔武一声“开咥”,几个人于是乎放开手脚咥起肉吃起酒来。孔武虽说这几日在凉州萨保府待遇不差,可是他总觉得窝囊,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这会儿方显出吃货本色。
孔亮作为晚辈,主动斟酒敬酒。索洛奴走到哪里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女仆身份,吃了没几口就拿来箜篌,给几位主子爷助兴。
清脆悦耳的箜篌声一响,惊艳四座。江涛看得傻眼了,原来这小嫂嫂深藏不露,身手不凡,看来孔二哥福气不浅呐!
一曲弹罢,连邻座的客官都叫起了好。江涛向胡姬小嫂嫂敬酒,表达对她的钦佩。
“江哥哥给奴家赐酒,奴家怎敢不吃?”索洛奴痛痛快快吃了一碗酒,反过来敬一碗给江涛道,“哥哥若不嫌弃,奴家也敬妹夫一碗,请!”
江涛将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妹夫?她的妹夫会是谁呢?江涛脸上却现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我叫她小嫂嫂她又叫我江哥哥本身就让人费解,这会儿怎么莫名其妙又来了个妹夫?这岂不是胡扯淡?
孔武一瞧江涛一脸懵逼相,乐了:
“三弟,吃了苏洛奴这碗酒,二锅锅再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江涛稀里糊涂干了这碗酒,酸涩中透着甜味儿,真解渴。他砸了咂嘴,回味着凉州葡萄酒的醇香,问孔武:
“孔二哥,现在该揭晓谜底了吧!”
“三弟还不知道吧,海棠与榴花从前可都是苏洛奴的好姐妹!这下倒好,咱哥俩也算是亲上加亲了!”孔武端起满满一碗酒郑重其事道,“来,三弟,妹夫,干了这碗酒吧!”
索洛奴跟着孔二哥要回兰州,江涛真替海棠与榴花高兴。他理解她们的孤独与寂寞。虽说有允儿这样的好姐妹在一起,可二人终究远离家乡。她们也曾向他倾诉过那些刻骨铭心的从成长经历。
江涛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几碗酒下肚,已经觉得整个人都飘飘yu仙了。他指着索洛奴道:
“来,小嫂嫂再弹一首曲子,哥哥还没听够!”
箜篌声又起,这回变得深沉了不少。一曲未尽,只见小二领着一个舞女过来,打躬作揖请示孔武道:
“小的方才见这位美女弹奏乐曲,自然想到小店藏着个舞女,不妨让她配个舞给各位尊贵的客人助助兴,如何?”
孔武硬塞给小二一碗酒,道:
“这有何不可?多谢小二替我们想得周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多谢客官赏酒,小的告退!”
小二干了这碗酒,毕恭毕敬退了下去。
索洛奴的箜篌声又起。只见那舞女和着箜篌曲的节奏与旋律,一踮脚尖,身体便自如地旋转起来。一袭红裙随之飘舞,有如飞天凌空,美得让人窒息! 点此进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孔亮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这位大姐姐曼妙的舞姿,俨然忘了他老子孔武也在场。好在孔武也被这舞女吸引住了眼球,压根儿没能记起儿子也在场。
江涛不胜酒力,双肘拄着桌案,双手拖着个腮帮子,眯缝着眼睛欣赏着乐舞,仿佛去参加玉皇大帝的蟠桃会贪吃了几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