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
孔武向三弟江涛解释:
“那家伙硬要将小公主萨沙拉嫁与咱们的亮崽,本来二锅锅我是坚决不同意的!结果,你猜那家伙请来了谁?他请来了陇右节度使张敬忠张大人保媒,你说我一个小小的校尉,能不给节度使大人面子吗?”
江涛点点头:
“嗯,是得给节度使大人面子。孔二哥,这什么沙拉公主你可见过,她能配得上咱这么帅气的亮崽吗?”
一旁站着的孔亮,早就听明白了两位长辈的话。此时,这少年心乱如麻。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一位公主,可究竟是不是阿爷同二叔说的这位萨沙拉公主呢?少年的心像揣在怀里的兔子,砰砰乱跳。
孔亮看着站在一旁的胡姬索洛奴,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兆,难道——难道这狐精就是阿爷带来的什么萨沙拉公主?
“你——,你就是萨沙拉公主?”孔亮鲁莽如孔武。
索洛奴吃了一惊:
“孔公子,奴家不是,奴家怎么能跟尊贵的萨沙拉公主相比呢?”
孔武有点哭笑不得,尬斥儿子道:
“大胆竖子,不得造次!你可知她是何人?她是为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索洛奴贴身保护,为父早被那曹仁惠的砒霜毒酒送到阴曹地府那边去了!”
江涛听他这话,心中一惊,才明白原来自己这几日的担心不无道理,孔二哥在凉州的处境着实凶险。曹仁惠这只老狐狸不仅狡诈,而且狠毒,他果真对孔二哥下了毒手。
好在,好在曹仁惠没有得逞,这可是孔二哥的造化啊!江涛连忙向胡姬索洛奴鞠了一躬,道:
“感谢您救了二哥!不知怎么称呼?”
索洛奴见这位刚木匠主动同自己说话,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捂着嘴羞羞答答地回答:
“看年纪,奴家应该叫您哥哥吧?”
孔武一听乐了,根本没有顾及儿子孔亮就在旁边,哈哈大笑道:
“三弟,这么说她叫你二锅锅好了!我告诉你,你可得将她唤作二嫂!”
江涛忙瞅了一眼孔亮,向孔武示意道:
“三弟我明白,孔二哥这主意没错,可不该叫二嫂,叫小嫂嫂也行吧!”
孔武突然明白过来,脸臊得通红:
“好,小嫂嫂好,三弟就这么叫吧!”
孔亮心中甚是不满,想要躲到一边去,找了个借口道:
“二叔你们先聊,亮崽给咱找点吃的。”
孔武一看这小子够机灵的,选择这时候开溜,故意吩咐道:
“亮崽站住,还不快快见过为父的救命恩人——你苏(索)姨娘?”
好个“苏姨娘”!孔二哥的话令人如此肉麻脚痒痒,江涛差点忍俊不禁,忙将脸转了过去假装抬头看天空飞过的两只鹞子。
孔亮有点不情愿地跪在胡姬索洛奴面前,磕头,作揖,吞吞吐吐道:
“苏——苏姨娘,亮崽这厢有礼,感谢您救了阿爷的命!”
我们不要忘了索洛奴是个胡姬,她哪里收到过如此高规格的待遇?简直是受宠若惊,赶紧双手扶起孔亮,激动得眼里闪烁着泪花。
“哈哈哈哈,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孔武大笑起来,儿子孔亮却在心里替自己的亲娘感到不公平。
“三弟,你在看啥?”
孔武一把将他拽过来,道:
“来来来,咱得好好拜一拜关老爷!他老人家可真神哩,方才我还在向他祷告求他保佑我的亮崽平安无事,没想到一转眼就变成了现实!再说,要不是他老人家保佑,我孔氏父子能度过这一劫,咱弟兄能有缘在这里相聚吗?”
“嗯嗯,孔二哥所言甚是!”江涛连连点头。
拜就拜呗,说实在的,江涛自己也挺敬重关公的。他依稀记得有部书叫《三国志通俗演义》,成书于哪个朝代、书的作者是谁,这会儿倒死活记不清了。
书中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情节脍炙人口,自己最敬佩的倒不是那个刘玄德,而是关云长,接下来便是燕人张翼德,当然还有那位背着个大黑锅的曹孟德。
破庙里只能同时容纳一个人跪拜,孔武进去跪在地上又拜了一通,额头上沾着土。这应当是他今早在这泥塑下的第三通稽首大礼了,诚心真可谓天地日月可鉴!
等孔二哥诚惶诚恐退着出来,江涛便接着进去瞻仰缅怀,跪拜,内心独白。
他心说:关老爷啊关老爷,您可要好人做到底,持续保佑我这天真无邪的耿直boy孔二哥,免得他受那个史萨宝的忽悠哦!孔二哥心地善良是个大好人,可关老爷您是知道的,好人难做哎!如若关老爷神通广大,还请多多关照世上无辜受迫害的好人!
江涛从庙门退着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还好,孔二哥根本没察觉。
孔亮是听着关公的英雄故事长大的,因为关云长就是他们河东人。在老家,祖祖辈辈的人崇拜关公,为他盖庙,不管是种田的,还是做买卖的,甚至做官的,都兴致勃勃讲他的武功盖世讲他的义薄云天。对于拜关公泥塑,他习以为常。
不过亮崽今天磕头时的心情有所不同,他觉得头顶上有一双眼睛真得看着自己,他虔诚地相信是关公保佑他们父子平安。他甚至怀疑父亲所说身后这胡姬救了他的命不是真话!
孔亮退出了破庙。孔武的眼睛直盯着胡姬索洛奴,这让她不知所措心中发毛。有了先前的斥责,她可再也不敢贸然踏进这破庙一步。
“苏洛奴,该你了!”孔武吩咐道。
她胆怯地瞅了他一眼,道:
“孔大哥不是说过吗?奴家是胡人的女子,奴家不能进这庙门!”
“胡说,有啥不能进去的?你是我孔武的女人,关老爷他明白,不会怪罪的!”
好一个“你是我孔武的女人”,就凭这句话,索洛奴赶紧得进去感谢庙里的神仙。她一边蹑手蹑脚往里走,一边在心中道:你才胡说呢!
拨云现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孔武肚子饿得咕咕叫,吩咐索洛奴到黄骠马马背上去拿吃的。索洛奴战战兢兢说:
“奴家记得清清楚楚,昨晚从府里出来时装了毕罗饼的。可是——”
孔武肚子饿了,臭脾气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瞪大了眼吼道:
“可是什么,你个小娘们?”
索洛奴切切地看他一眼,弱弱地解释:
“大哥,饼丢了。大概是昨晚在和尚岭被追杀时马跑得太急,掉了吧?”
江涛一听心头又是一惊,看来曹仁惠并非吃素的,下毒不成还派了杀手半道上截杀。便问孔武:
“孔二哥,小嫂嫂所讲半夜被追杀的事你还没给我们讲呢!”
孔武兴奋地讲述了自己与索洛奴翻越和尚岭时的惊险遭遇,听得江涛与孔亮惊诧不已。索洛奴一想到昨晚惊心动魄的经历,心有余悸,眼里还是恐惧与警惕,不时地回头看身后,仿佛有人趁她不注意偷袭似的。
江涛建议孔二哥不要在这里逗留,天黑之前赶到金城关,以防曹仁惠的人再来追杀。孔武哈哈大笑:
“三弟放心,老贼曹仁惠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史萨宝控制了!就算他再派人来,你们几个往回撤,我孔武也能招架得了十个八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