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上苍赐我一个幸福的小家庭,还有一位可爱的小天使!江涛进入梦乡时,嘴角不由地露出甜蜜的微笑。
美梦每每被石小玉的喊声惊醒,“大师兄,时辰到了”简直成了江涛耳畔的魔咒。他甚至有些恼怒,差点迁怒于小师兄,可理智没让他这么做。
山间的天亮了,有一个清新的日子来到了眼前。
孙本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询问实验进展情况。江涛同甄官署的匠人们商量,可以再取出三块砖坯查看。
石大山一同神操作,三块是烧干了的砖坯带着余温先后亮相。
“耶,全都成功了!”
小玉的喊声成了新的一天最为激动人心的召唤。
连续五块砖坯都顺利经过人工主动加热快速烘干成功,这足以说明其稳定性。江涛又进行了仔细的记录、比对与计算,初步确定了这种黏土的临界含水率,搞清楚了砖坯出模自然脱水几个时辰后方可人工加热快速脱水。
孙师父认为实验做到这里就可以了,建议徒儿停止折腾,帮助自己查勘甄官令选好的窑址,尽快开工。
但是,江涛不想就此停下来。他认为再过几个时辰,一定会出现脱水失败的样品,这样岂不更好地指导今后的批量生产,有效避免另一种极端所产生的问题?
江涛决定同两位师弟继续坚持,将实验进行到底。孙师父很不高兴地带着众人离开了,他们要去查勘焦甄官令选好的窑址。
原来,焦甄官令前日选的窑址在皋兰山以西另外一条山沟里。
走过隔壁,进入山沟,绕过了不知多少道曲曲折折的山路,这才到了一处平坦而开阔的地方。
孙本方与另外两位大人环望四周发现,这里四面环山却并不逼仄,有足够的场地来加工砖坯。
“孙少匠,下官所选这块地,您看如何?”
焦甄官令眼睛眨得活像猴子,他赶紧试探道。孙本方同二位大人商询道:
“祁大人、和大人,二位看这地作为烧砖的场地咋样呢?”
同往常一样,祁森还是抢先发表见解道:
“依本官看,这是天设地造的砖坯加工场,你想啊,三十万砖坯,光是黏土就得占多少地儿,焦令真是好眼力!”
听了这话,焦甄官令对祁大人感激得不得了。
和摸鱼接着提出了质疑,道:
“除了平坦开阔四面环山场地大而风小而外,我看这四周的山离得远了点,特别是东西两边山丘不高,并不适宜凿洞。更何况这地儿缺水,洗泥的水得从黄河边往来拉运,是不是太费工了呢?”
孙本方听了和摸鱼大人的话,眉头紧锁。甄官令心里对这位和大人十分恼火,目光紧紧盯着孙大人的眉头与嘴唇,等待着下一刻的命运。
孙本方没有急于表态,而是命令大队人马先城里。自己则带去了三个徒弟的实验基地。
天黑之前,最后三块砖坯出来了。看着烧得如同乱刀砍过一般的砖坯,孙本方大吃一惊。
石小玉笑道:
“师父咋了?大师兄说了,这后面几块砖坯子若是烧裂了,实验才算成功若是同中间的一样完好无损,这实验我们还得继续做下去!”
“啊?”孙师父并不理徒弟的意思,他向江涛问起了其中的道理。
“师父,你想啊,是这么个道理。砖坯自然晾干到一定程度,待到表层水分散失得差不多,加热烘干其中间水分,表面自然就不会皲裂。可等到表面已经完全晾干,在进行加热烘干,火力又上不去,表面的干土层往往会脱落。”
孙师父似乎明白了一点点徒弟所讲的道理。他说:
“按你说的,砖坯烧坏了,现在总该收摊了吧?”
江涛点头道:
“师父,实验结束了,徒弟们这就收摊。”
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石小玉有点激动,江涛却对他有点担心。他说:
“小玉,实验虽然结束了,大师兄的工作还没结束,先不要高兴得太早!赶紧帮我收拾东西,咱争取早点进城,昂?”
石大山同石小玉俩兄弟帮着江涛整理好东西准备回去,江涛说还有重要的东西要带回去。俩兄弟一看,我的个老天,这二十四块砖坯也得背回去!
师徒三人负重而行,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江涛问孙师父窑址选得咋样了,师父默不作声。他明白,师父不回答就是答案。
回到城里,进了衙门,江涛回德化坊宅子里吃了顿热乎饭,吻了吻小公主的额头,便匆匆忙忙回衙门,在州城模型前秉烛工作起来。
将每一块砖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反反复复演算比对,江涛将实验发现的规律刻在了几块砖坯子上,放在州城模型边。这才伸伸懒腰,打算略作休整继续工作。
“咣——咣——咣——,梆——,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衙门外巷子里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江涛刚要出门到院子里走走,却听见门“嘎吱”一声,孙师父走了进来。
“徒儿,怎么还不休息?”
江涛道:
“师父也没睡?徒弟方才整理了这几日的实验数据,得出的结论是:砖坯出模应当避免风吹日晒立即送进干燥无风的山洞深处,等到自然晾上九到二十个时辰,方能送入烘干室进行加热烘干,烘干室火候与风速都得控制好。”
孙本方感慨道:
“荀子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不如徒弟啊!这次做实验,难为你和大山、小玉三个了!”
江涛忙打断孙师父的话:
“师父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徒儿唯恐不能助师父一臂之力,辜负了师父的栽培之恩!”
夜深人静,师徒二人又商量起了砖窑选址的事。
江涛的骨子里仿佛带着设计的特长。
他善于将想法描绘成蓝图,慢慢涂抹修改完善,最终打磨成型。
三天的砖作简易实验,虽然土了点,但这让江涛的脑海里已然出现了一幅真切完整的砖场图景。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他在南山岔一带山间牧羊的情景,还有郑二哥私自收留小西子小东子姐弟俩的往事,都曲终人散人去山空,只剩下了一座座黄土山丘、一架架蜿蜒起伏的山梁和一道道曲曲折折的山沟。
江涛用手中的笔墨,将脑海中酝酿许久的砖场涂抹在了纸上,让别人能够看得见。第一个看见他的想法的人是孙师父,他对徒弟的砖场设计图十分感兴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徒弟描绘出来的蓝图竟同自己设想的如此这般地接近。
接下来,师徒二人秉烛夜谈,在选窑址建砖场的问题上进行了全面深入而又细致的交流。
说起白日里几位大人现场查看的地形,孙师父摇了摇头道:
“甄官令所选窑址,虽处四面环山之中,开阔而平坦,但是缺大山少河水,无法满足营建砖窑的条件啊!”
江涛正面分析问题,试图为选窑址提供完整可对照的条件。他一边思考一边分析道:
“师父,在选砖窑窑址的问题上,我们面临的问题存在明显的矛盾。泡泥、晾晒既需要开阔平坦之地,又要有源源不断之流水,最佳的场址当然是黄河边。待黏土加工、搅拌完成,又得找个开阔之地加工砖坯子,可这个地儿却必须远离河边,干燥无风,毗邻大山,便于将加工好的砖坯迅速搬入窑洞。所以,前半截工序离不开水,后半截工序最怕水啊!”